后悔莫及（1/2）

后悔莫及

不论朝臣如何反应, 钟离婉态度始终强硬，军功制成功被保留了下来。

但除了汤法，周文这等毫无杂念的保皇派以外, 所有世家出身的官员都陷入或多或少的恐慌之中。

因为朝会最后，女帝所说的那句‘先国后家’。

林建清流出身，性子刚正不阿，与汤法有些相似。甚至两人在才学上也难分高下。只是汤法于政事上的才能要明显高于前者，所以同样为官数十载，即使林家要比汤家显赫许多, 汤法依旧要走得比林建更远。

不过钟离婉登基以后，尤其近些年, 这林建因着年纪大, 资历深, 又有一颗赤胆忠心, 和认死理的脑瓜子，总被其他人当作，用来和她唱反调的最佳人选。

念在他年纪高, 又一心为国的份上, 今日钟离婉到底是给他留了些面子, 没有当众揭穿他那长篇大论中的明显漏洞——

世家们之所以强烈反对军功制，说到底，还是怕平民百姓凭借军功晋升，直至爬到与他们一般无二的高度。

甚至，超越他们, 令他们不得不俯首。

世家们对武将的态度, 就好比世上的男子，对待花楼里的花娘一般。

既要又要。

他们既喜欢楼里花娘的颜色, 也管不住天性，对她们趋之若鹜。需要的时候，宁可花费重金，以求共度良宵。

又瞧不上花娘们身在贱籍。即便买了回家，也不配为自己生儿育女。

同样的，他们深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真遇上边境不宁，或者哪处有悍匪逆党作乱，仍要武将领兵去平息祸端。

却又认为行军打仗的，都是空有蛮力大字不识的粗鄙卑贱之人，不配与他们平起平坐。

他们一边享用花娘的似水柔情，一边骂她们出身卑贱。

一边享用将士们拿命换回来的太平，一边牢牢把控着朝堂，只想将所有荣华都锁在自家手中，福泽自家子孙，而不分出丝毫给出力最大的将士。

天下女子都不想成为花娘，因为做这行的人注定是个玩意，而不是个人。

这很好，女子就该自立自爱。

但若天下男人都不想成为从军，也不想上战场拼杀，那就是她这个君主和整个大越的损失了。

武将，她擡举定了。

她要世家明白，大越的官位荣华，绝非他们世家囊中私物，可以任由他们瓜分继承。

该给谁，不该给谁，得是她这位君主说了才算的。

所以擡举武将，打破朝堂格局，也不止为了进一步收拢皇权，更是积累更多只属于她的势力。

如有一日，她当真撼动了世家的根基，激得他们狗急跳墙。有武将之心在身，有军权在手，谅这群书生也翻不出天去。

因此她只在最末，隐晦地提点了世家一句。

她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在何处，但她还没想在此当口彻底与他们撕破脸皮。

世家的利益，她不会全盘端走，不留下分毫。

他们要是也不想与她正面为敌，逼她采取更为激烈的手段，就最好乖乖听话。

世家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这样的信息，因此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

至于私下里有否动作，那就只有天知，地知，和那藏匿于黑暗中，已经无孔不入的监察院耳目才知道了。

……

钟离婉忙着和世家用看不见的权术交锋时，金国境内，战争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

“放炮！”

“点火！”

“东风已至，放灯！”

随着一个个指令下达，训练有素的士卒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一个个动作。

“轰！”

又是一阵巨响，地面都跟着剧烈颤动。

方实一边紧紧抓着自家老大的胳膊稳住圆润的身形，免得真跟颗球似的说滚就滚了，一边低骂：“这群越人真是好样的，居然闷不吭声就搞出了这等大杀器。哎呦！”

大金中京城外，昨日便赶至此处的越军就地扎营，一群人数大概在千人左右，行军过程中最为神秘，被萧易藏在正中央，护得严严实实的队伍终于来到人前。打开了这一路上都被严加看守的巨大木箱，就地组装起了十架神秘的大家伙。

“神威大炮。”

这是这些家伙的本名。

“天工阁研究多年，最大的成果。”开战前最后一刻，萧易才为众人揭开谜底：“威力巨大，价值连城。陛下亲口吩咐过，此物只能在金狗的中京城外拿出来，沿途小城，呵呵，都不配。”

“陛下有令，拔四京时，就没有你们的事了。所有人原地待命，且看我们的神威大炮，如何大发神威！”

老头子骄傲嘚瑟的语气让方实大翻白眼。

就这？

这玩意架得这么远，金人的强弓的确射不到，但那要发射的玩意他看见了，黑漆漆一颗铁球似的东西，重的要死，打得中城门吗？

但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第一炮开火以后，随即而来的地动山摇，吓得他魂不附体，以为大地都要裂开了！

轰隆一声，只一下，铜墙铁壁般的中京城门就跟都豆腐似的，被砸出了一个豁口，城墙上的人哀嚎着掉落，血肉之躯又成了火引子，城下登时燃起三丈高的大火！

所有人目瞪口呆，方实更是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我，我没——”

没看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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