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反应(2/2)
且她吞并了北梁,开创了科举,又使百姓富足,有切实功业在身。已是名副其实,大权在握的国君。于朝堂之上,也有了足够的话语权。
皇位已固。
她自然容得下也保得住一个钟离初。
甚至,裴显大胆揣测,女帝真实目的,莫非是想用这位身份特殊的嫡公主充当鱼饵,看有哪个不安分的,对她不满的,迫不及待上去咬饵。
她好趁机除之。
不过裴显又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想。
周文对大越江山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只要他一日不江郎才尽,一日不生出野心,一日不结党营私,那他在女帝面前,就等于拥有无数张免死金牌。他看重的妻子,陛下绝不会对其不利,免得与周文生出嫌隙。
嘶,那又是为何?
局势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算看明白了。
女帝钟离婉,生来就该属于朝堂,属于这满是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的名利场。
而这样的人,若说她与嫡公主姐妹情深,才留她一命,甚至不惜打破平静,也要让钟离初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只能是看在周文的面子上,顺带给钟离初些许脸面罢了。
而让钟离初再现人前,所得的好处,一定要比让她继续隐姓埋名更大。
顺着这个思路,他思量许久,却怎么都想不出,钟离婉下一步棋要落在哪里。
后知后觉地感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帝心难测?
于是叹息:“咱们这位陛下,真真是位下棋的好手。”
以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且这盘棋越往后,越无人配做她的对手。
只剩她一人,总揽全局,独掌所有人生杀大权。
是唯一的棋手。
陈卿不语,心中也跟着生出一丝忌惮。
……
周府,后花园。
周文、钟离初夫妻俩看完了睡得正香的儿子,便来到此处,着人温了壶酒,一边赏雪,一边说话。
“还是在家中自在。”钟离初感慨:“那么多繁文缛节,行走坐卧、说话语气,甚至连桌上从哪道菜吃起,要吃几口,都有讲究。不管他们信不信,打从离开那深宫,我反正一次都没有后悔过。”
周文笑着给她续上第二杯温酒:“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解释:“待来年第二届科举落幕,陛下实力还会更上一层楼。到时能帮忙的人手多了,我与汤老也能轻松很多。等来年寒冬,我带着你和林儿,咱们一家三口回原山府去过年。”
钟离初喜上眉梢:“当真?你舍得抛下朝政?”
“国事是永远处理不完的。”他饮了一杯酒,潇洒地说:“该放手时,就得放手。劳逸结合才是正理。就如同陛下给西北军的圣旨里写的一样,这得之不易的太平,有无数人的功劳。我周文不才,大胆领一份功。那凭此功也去享受一番太平,有何不可?”
“那敢情好。”
钟离初高兴地多喝了几杯,片刻后,双颊粉红,盈盈水眸中变得迷离,蒙上一层醉意。
她起身走到周文面前,大胆地往他腿上一坐,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白皙光滑的脸蛋在他颈肩蹭啊蹭的,吐气若兰:“夫君,我们再给林儿生个妹妹或者弟弟好不好?”
周文气息不稳:“不是说好只生一个?”
“他已经长大,有些孤单了。”
她痴缠许久,周文只低头回吻,并不作答。
最终还是她一句不满的呢喃,让他心软:“亲生骨肉间,总不能再生嫌隙,形同陌路吧?”
……
她到底还是不甘心的。
周文想,却并非为了权势,为了那至尊之位。
她只是舍不得曾经的姐妹之情。
原来今晚的重逢于她而言,只是看似平静无波。
内里,早已汹涌澎湃。
早知道两人都回不去从前是一回事,真正对上了,那人若无其事地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热情地将自己当成与其他贵客一般无二来招待的话,她心中还是会难过。
似乎从前所有过往,只有她一个人当真,只有她一个人,多年不曾释怀。
周文的吻,愈发怜惜。
低声应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