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帝大婚(2/2)
酒过三巡以后,那些人口中除了恭喜,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即便她敢听,旁人敢说么?
大喜的日子,何必冒险扫兴。
便只安排了歌舞,命他们尽兴,再让汤法与周文这对左右丞相,替她招呼了。
永乐殿中,谢南岳与钟离婉面对面坐着,在李姑姑喜庆的言语中,饮了合卺酒,又受了阖宫的吉祥话。
钟离婉笑着道:“行了行了,姑姑去开我私库,一人拿件喜欢的,算是同喜。别在这给我灌迷魂汤了。”
“谢陛下!”
众人争前恐后地谢完恩,挤眉弄眼地跟着李姑姑走了,殿中才安静下来。
“让你见笑了。”钟离婉柔柔开口:“我殿中这些家伙,都叫我给惯坏了。以后,你要是能担待,就多担待些。若受不了,就与我说,我自会管教他们。”
这是不许他对那些人肆意使唤的意思了。
谢南岳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无奈地点点头,自顾自地斟酒,一饮而尽。
钟离婉又说:“我这殿中情形你也瞧见了,素来是我一个人住的,也没多大的地方。你若住的惯,便住下来。若是住不惯,改明儿我让小安子陪你到后宫挑一座宽敞的,叫内侍省按你喜欢的样子装扮一番,你搬过去就是。”
“你要与我分房?”谢南岳终于开口,浓眉也拧到了一块儿,样子便有些凶。
钟离婉一顿,解释:“我在这里住惯了,且此处距离宣政殿也近,若有急事……”
话音未落,便听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我也觉得此处甚好。”
他歪头四下打量,不时点头,似乎此处再合他心意不过。
钟离婉嘴角轻扬,看破不说破,只道:“那你也住下就是。不过有些话,我想趁今天就说清楚。”她神色温柔依旧,口气也温和:“我们已是夫妻,不过与天下间的夫妻都不同的是,你我是为家国大义才成的婚。作为你奉上北梁所有国土的感谢,我允许你将来遇上旁的女子,喜欢的女子时,能够与其相好。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论那女子是谁,你们都不可在人前现身。若觉得偷偷摸摸不够体面,我可以安排你们假死出宫,去过逍遥的富贵闲人。否则的话,别怪我心狠。毕竟天家威严,不可折损。”
谢南岳结结实实地愣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你允许我有别的女人?”
“是停妻再娶。”钟离婉老神在在地解释,她可是大越皇帝,怎么可能与人同侍一夫。男人一旦碰了别的女人,更不可能再近她的身。
她嫌脏。
不过为了两国大局,也作为谢南岳让她成就无上功业的报酬,真到了日子,她也不会喊打喊杀,只会让二人远走高飞。
当然,一辈子也回不来的那种。
“我会放你自由。”
谢南岳的脸色有些阴沉:“你说这话,是打算给自己也另娶一个皇夫的意思?”
钟离婉失笑:“自然不是。你不是也说过么?我毕竟是女人,大越世家里多顽固,光是说服他们让我娶你做皇夫,已是难于登天。再纳另一个?天方夜谭。”
若非谢南岳嫁妆丰厚,她才懒得费那功夫,做这许多筹谋。
谢南岳认真地看了她半晌,确认她这话不是在敷衍以后,当下便放了心,脸色也跟着好转。
“那就好。你放心,狼这辈子只认准一个伴侣。”
这回轮到钟离婉愣了一下,感受到他说这话时的真诚,和清亮眼眸中的认真,她微微一笑,软了语气。“我也不是在怀疑你什么,只是你知道的,男人总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
“我这辈子唯一情不自禁的时候,就是上回说要护着你的时候。”谢南岳想也不想地接话,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不放。“却被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拒绝得十分彻底。”
顺着他的话,钟离婉想到了那一天的交锋,也忆起了男人当时的脸色,忍俊不禁。“谁知道你当时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我立场本就不同,同为国君,刚谈完国家大事,你便对我态度轻佻,言语轻薄。不彻底拒绝,我该如何?与你逢场作戏?还是立即握手言和,花前月下?那我岂非自轻自贱?届时你若翻脸无情,我不就成了笑话,任你作践?”
连带着她所代表的整个大越,也要被彻底瞧不起。
谢南岳心想,是这么个道理不错。
“作为国君。”他衷心地说:“你确实出色。”
至少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出色,包括他自己在内。
“不过……”他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忽然起身,大手掐着钟离婉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钟离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后,发现自己已坐在他的怀中。
身下是他结实的大腿,宽阔的胸膛近在眼前,有力的臂膀环着她,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缓缓擡眸,清楚看见男人眼底一簇火苗。
与他的怀抱一般炙热。
“作为女人,你着实不解风情。”低低说完这句,他猛地垂首,攫住那双气死人不偿命,却让他魂牵梦萦的红唇。
钟离婉“唔”了一声,有些措手不及,却不曾躲避。
素手甚至主动抚上他的脸庞。
这无疑鼓励了谢南岳。
他的亲吻,愈发热烈而虔诚。
一吻尽,谢南岳胸膛起伏得厉害,望着眼神迷离的钟离婉,眸色更深。
嘴里却道:“北梁我送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治理得比所有人都好。但你这女人,真不明白我私心所求为何?”
自那头晕目眩的状态中渐渐清醒的钟离婉勾起嘴角,笑得高深莫测。
谢南岳见状,低咒:“我就知道你一清二楚。”
钟离婉欢快地笑了一声,道:“继续。”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反感与他的肌肤相亲。
甚至还想,再亲一回。
便主动勾着他的脖颈,又来了一记深吻。
殿中气氛渐渐暧昧而火热,在谢南岳大手无意识地下滑,要解她腰带时,钟离婉忽然清醒了过来,毫不犹豫地结束亲吻,将人推开。
“我还未卸妆。”
不敢置信的谢南岳:……
他咬牙切齿:“我总觉得你这女人是故意的。”
钟离婉偷笑:“怎会?你不觉着大热的天,穿着这层层叠叠的礼服行了那样多礼,浑身都是汗,不舒服得紧么?”
何况,天也不算晚。
胭脂都还不到当值的时候呢。
她唤来小黎等人,准备去沐浴。
空留谢南岳在原地平复情绪。
这般戛然而止,他更不舒服!
尤其是在不甘不愿地跟着那群宫人到了另外一处浴池,着急忙慌地洗完,披着中衣回到殿中,结果硬生生地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那女人才一袭轻纱,姗姗来迟。
不过盛装时的她艳丽富贵如牡丹,眼下去了钗环,素面朝天,又清雅如莲。
尤其那气定神闲的姿态,更让他心如擂鼓。
感受到男人愈发热烈的目光,钟离婉心中也有着说不出的期待。
挥手屏退诸人,她巧笑倩兮,仪态万千地走向床边坐着的人。
“还有件事,也须得说在前头。”
“也是丑话?”谢南岳下意识地问。
他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女人每回要往自己心上捅刀的时候,都会慷慨大方地向他展现她最美的姿态。
一如眼下。
钟离婉笑得更加娇美,伸出一指,恰好落在他胸膛正中央。
略用了些力气,让他后仰。
“在外,我为君,你为臣,你以我为尊,是常理。不过在内,你也要明白,我这人可不是什么安分性子,更不喜欢屈居于谁人之下。便是在这殿中,我亦不会是你谢南岳的贤妻良母。”
她徐徐欺身上前,上位者的姿态一览无余。
“你,可懂?”
谢南岳双眼一眯,说得却是:“床帏之间呢?”
钟离婉一愣,失笑,低低说了一句。
谢南岳双眼微亮,点了点头。
幔帐落下,遮住满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