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博弈(1/2)
朝堂博弈
周文在诏城府呆了大半年, 直到灾情彻底缓解。
灾民们被分成了两批。一批如廖思、廖永叔嫂两人,了无牵挂,打定主意要在这块土地上扎根, 开始新生活;
另外一批,故土难离,也分批启程回到了家乡,建房,分地,又领了足够的, 可以撑到来年地里收成的粮食和抚恤钱。
临走之前,他们纷纷向县衙与金陵城方向再三叩首, 哭着感念皇恩, 感谢周文和一众来赈灾的官员府兵。
那场面, 直将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萧鼎看得热泪盈眶。
“有他们这样惦记着, 这些时日来的辛苦便都不算什么了,是不是?”周文一脸温柔地走了过来,笑着问他。
萧鼎连忙扭头抹去泪痕, 故作镇定地说:“男子汉大丈夫, 辛苦一些怕什么。”
周文不想跟这种嘴硬的人一般见识, 他只是有自己的感慨:“虽然官场黑暗,想要握住权柄,必得装模作样,有时更要做些自己本不愿意做的事。可若无权力在手,你又如何护得住这些朴实可爱的百姓呢?”
萧鼎一愣。
他年少离家, 游历天下, 到过许许多多的地方,见过的世面绝不算小了。
似这等天灾也不是没有遇上过。
那时他也曾慷慨解囊, 也曾做过一帮百姓的护卫,助他们寻得失散的亲人,或是得到庇护。
可扪心自问,那时他自认如这回一般毫无保留,竭尽全力,但最终所救的人,有周文这次所救助的万分之一吗?
又想到先前钟离婉所定的慎言令。
他凭自身武力,护住的只是廖思一人。
钟离婉和周文用国法护住的,却是整个大越的女子。
这便是有无权势的分别么?
将权势用在此处,原本看着黑暗的官场和朝廷,似乎也变得光亮起来。
他愣愣地想。
……
再如何不舍这些相处了大半年的朴实百姓们,他们也是要道别,回金陵城去的。
水堤已修好,用的正是周文领着工部十来个人日夜颠倒研发出来的‘水泥’。
那东西实在神奇,干透以后,竟硬如顽石。
用来修建河堤,真是固若金汤。
随后周文又带了人寻了合适的位置修建了水坝水库,并挖掘河道。
多雨时蓄水储水,干旱时将水经由河道疏向各处,灌溉农田。
当然这样大的工程,短期内肯定是无法完工的,周文只是起了个头,留下了他仔细画好的图纸,教会了工匠们如何利用水泥修建足够牢固可靠的河道。
剩下的,便交由工部派来顶替他的其他官员来督导。
但这首功,却是要记在他身上的。
尽管此时的河道只修缮了不过百里,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这项工程完成后,对大越的农业,将会是多么巨大的助力。
八个字: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更不要说他还是研制出水泥配方的首要功臣。
此物用途越广,用处越大,周文的功绩就越是卓著。
钟离婉没有废话,周文归来上朝的第二日,她论功行赏的旨意便下达了。
此次陪同前往赈灾之人,都被升了官,连留在大后方镇守的姜尚、汪策,也都得了赏赐。
最后,才轮到周文。
众人屏息以待。
流水般的赏赐物件念过去了,众人越听,越是心里打鼓。
这样大的功劳,连座房子都没有,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物件,看来陛下要封的官位,可不小呐。
深知官场规矩一名老臣前脚才在心里默念完这话,就听内侍本就尖锐的声音,蓦地再次拔高:
“设正一品左右丞相位,太师汤法为左相,掌吏部、刑部、礼部所有事宜;周文为右相,领户部、工部、兵部所有事宜;”
“赐左右丞相紫袍、玉玦,必要时,可代朕施令,许其先斩后奏之权。”
众人大惊失色。
现任中书令裴显不顾一切地道:“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我大越自武帝后,再不设丞相之职,陛下这一立还是两个。若只是汤老,老臣也认了,可这周文小儿何德何能,如何能为文官之首!”
大越循前朝旧制,设三省六部,却取消了宰相一职,就是因为自古以来,宰相权力过大,几乎到了威胁皇权的地步。
不过虽无此位,三省之长,却瓜分了宰相实权,是众所周知的隐相。
本该是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三人,却因尚书令汤法,早一步被女帝拉入己身阵营,今被拜为正一品太师,而身份超然,在另外二人之上。
但中书令和门下郎中令却是世交,两人联手,倒也能与汤法斗个旗鼓相当。
可女帝要是在三省之上又立左右丞相,还将六部一分为二,直接交给他们管辖,岂不等同于架空了自己的中书省和门下省?
他如何能忍?
有他带头,当即便有不少官员跟着附和。
钟离婉神色不改,缓缓擡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沉静的眸子徐徐扫过诸人,她嘴角轻扬,掷地有声:“周卿博览群书,才为我大越寻得造纸、印刷这两种巧夺天工之术法,更有奇妙无穷的水泥在后。如此功劳,朕如何能不予以重赏?”
朝中不少人登时哗然。
这大半年间,各地义学陆陆续续地建成,孩子们也早已入学。
造纸、印刷二术的妙用早已被昭告天下。
民间百姓不少人都在传,这是上天认可大越女帝的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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