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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改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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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已经听说了女婴的大概病症,因此他药箱中也备好了一些常用药,此时直接配药就是了。

斧头见状便走到阿岳跟前,跪地叩首:“谢谢你,大哥哥,你的恩情和这些药钱,我一定会还的。”

张小宝此时不甘落后道:“你也该谢谢我家的晚姐姐,大夫不也说了,要不是你家妹妹的高烧退了,他治起来也不会这么简单。”

斧头闻言,也不啰嗦,回身冲床边的钟离婉就是一叩首。

脑袋磕在泥地上,清脆响亮。

“行了,别听小宝胡说。”钟离婉快步过来将孩子从地上拉了起来,顺道给多嘴多舌的小宝一记严厉的目光。“比起出钱出力的阿岳,我做的不算什么。你方才没有谢错人。”

话音刚落,老大夫奇异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钟离婉的身上。

“这小女婴的高烧,果真是姑娘退的么?小老二不才,想请教姑娘一二,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法子,就是用温水擦身,让高温退下。如果是大人,直接用烈酒效果会更好。但因为孩子还小,我怕用了烈酒,她身子太弱会受不住,所以只是在温水里掺了些酒。”

钟离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前未曾听说过这种办法,但既然有用,且所需甚少,以后就能多给一些不适合吃药的病人用上了。”老大夫高兴地说。

张大娘也附和:“这敢情好,咱们以后也能用上。晚姑娘,这法子是谁教你的,这么聪明?”

“一位师长教的。”钟离婉神色温柔:“我娘在世的时候,也总体弱多病,也有过这等缺医少药的时候,多亏了这位师长教的法子,缓和了我娘的病情。不过这法子只能用于急症,最终还是要请大夫来仔细问诊,对症下药,才更妥当。”

老大夫笑着点点头。

“是这样,毕竟人要是发热,极有可能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只退烧,不吃药,无异于治标不治本。”

说完这句话,老大夫便起身告辞了。

这时候张大娘也拉过了斧头,摸着他的脑袋道:“世上还是好人多,这苦日子,总有到头的一天。”

斧头哭着点点头。

……

请大夫的钱,花了大概半头野猪的收入。

另外半头换的钱,阿岳便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全都交给了张有才。

“这是说好的,我在你们家借住的银钱。”

却不料张有才全都推了回去。“阿岳,你人好,我们也不能占你便宜。今天斧头借钱,我们身为同村,按理说不该见死不救的。可是咱们小老百姓,家里哪有这么多现钱,是真给不出去了。幸好有你在,及时请了大夫来,才救了小桃花一命。我们也没有别的可以感谢你的,这段时日你在我家,就安心住着,吃着,我们不收你钱。”

阿岳露出浅笑,原本英武冷酷的脸竟也露出了一丝柔情。

“这是两码事。我挺喜欢斧头那小子的,那笔钱,我借得心甘情愿。可是这里的钱,却是我们一早谈好的,你必须收,否则,我就去斧头家住。”

张有才心想斧头家又小又破,而且斧头他奶奶,与自己同辈的刘大娘又卧病在床,阿岳一个大小伙子住过去,实在不方便。

“那行,我厚着脸皮收下了。”

阿岳笑着点头。

钟离婉在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吭声,只是经过先前的事,她偶尔会落在阿岳身上的目光,总归是多了些温度。

晚饭后,张大娘给钟离婉的屋里又送了不少热水,嘴里又念叨起阿岳的事。

“这后生,看着冷冰冰。不说话的时候,眼神就跟山上的野兽一样,怪吓人的。但没想到心肠这么好,明明自己身上也没多少钱,却眼睛也不眨一下,都借给了斧头家。”

“而且晚姑娘你不知道吧?那天夜里,你身子不舒服,也是阿岳跑来喊醒我,说听到你难受得哭了,让我煮的姜汤。”

闻言,钟离婉动作一顿,终于明白了那天晚上的怪异感何来。

“竟然是他?”

她就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那我真该谢谢他。”她由衷地说。

这样说来,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人的眼神打从一开始就那样强势。

但似乎所有人都有同感。

看来他的目光本就充满侵略性,并非只是对她一人。

倒是她想多了。

钟离婉自嘲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话,张大娘便起身离开,让她趁着水还热乎,赶紧洗了。

她走后,钟离婉便依言洗了个热水澡,也顺道,将换下来的月事带,在屋中角落里清洗干净,晾晒了。

当初在凉慈殿与母亲的那些年,像这些事情,她本也是亲力亲为惯了的。

安然无事地度过第二晚,翌日一早,钟离婉醒来的时候,又听到了屋外人声鼎沸。

她起身披了衣裳,推开窗户,只见院中居然又多出了一头巨大野猪,和从前那只一样,尸首分离,鲜血流了满地。

张家人一脸喜色。

尤其是张有才,他满眼惊奇地看着屹立在旁的阿岳,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小子,你这身武艺,不投军可惜了!”

钟离婉也跟着心中一动。

他竟然又去猎了一只!

若只有先前那一只,还可推说是运气使然。这第二只,显然就是他的本事了。

阿岳轻笑着说:“张叔,麻烦你多跑一趟,让昨天的屠户大叔再来一次,把这只野猪也收拾了。和之前那只一样,六文钱一斤卖给大家。这次就不限购了,只要银钱到位,一百斤也卖。”

“好好好,麻烦什么,我乐意得很!”

张有才高兴地说。

上哪找这么便宜新鲜的野猪肉去?

昨天那只虽然大,可每家每户都只分了五斤,也不算多。还有许多手里有余钱的人家,想要多买,却没办法呢!

他也不废话,第一户便找到了昨天说要给闺女办喜事,需要五十斤肉的那家人,问他们还需不需要,若是还要,只管来买,只要备好银钱,要多少有多少。

那家人听得喜出望外,当场便给了张有才一半定金,让其给自己留下五十斤肉质最好的。

昨天已经尽了邻里之间应有的情份,今天就只是生意。

面对这样干脆利落的大主顾,张有才也不含糊,一口应下。

随后如法炮制地去了另外几家,等一整头野猪都差不多被分完了,最后才到了屠户家,定下时间。

等他再回到家中时,钟离婉已经被小宝拉到了斧头家中。

这次却不是她主动提及的,而是阿岳。他手里还提着一只色彩艳丽的野鸡,说是要送给斧头奶奶补身子,便问张小宝路怎么走。

后者自告奋勇地带路,当时他的小手还拉着钟离婉的手不放,无奈之下,钟离婉也只好跟着来了。

谁让她确实也惦记着昨晚可怜又可爱的小桃花。

这回斧头没再将他们拒之门外,一见到来人是她和阿岳,忙不叠地让开道,郑重地请他们进了屋。

还奉上了热水。

钟离婉一眼就看到地上满满一篮子好坏参半的枇杷。

虽然有些也烂了,但明显都是今日新摘回家的。

她没有多问的意思,斧头却不好再瞒着。

“有位公子,年前教了我一个法子,就是把枇杷熬成膏,可以储存更久。一般人藏在家里,若是嗓子不舒服,咳嗽了,就挖些出来泡水喝,症状就能缓解。我,我就去村里问大家要枇杷,熬成的枇杷膏都卖给了镇上的药方,一大罐子能得二十文。”

听完这些话,钟离婉恍然大悟。“所以那天明婆子才会对你说那些话?她早就知道,你是在用奶奶的病做借口,让大家白送你枇杷,你再偷偷做成枇杷膏去换钱?”

斧头先是一脸窘迫,随即又理直气壮:“我确实是为了奶奶的病。只吃枇杷膏病怎么能好得快?姐姐你昨晚不是也说,土方子只能缓解病痛,要想痊愈,还是要找大夫对症下药。没有钱,大夫怎么会给我们药?我只是多做了一些活,把这些枇杷换成药。既然最后都是给我奶奶治病用的,那我也不算骗人。”

钟离婉凝望他片刻,忽然莞尔。

“你这孩子,倒也有趣。”

这样的口才与机智,让她想起一人来——

周文。

博学多才的周文在政事上拥有无与伦比的才华,不仅对时事点评得精准到位,谋略对策上也能一步三算。

可钟离婉也有幸见过经商时的周文。

不同论证时的通透,并时常流露对天下苍生的悲悯。

说起行商一道时,周文同样是聪明的,却更狡猾,有时甚至是卑鄙的。

手段层出不穷,每一种都能让他的对手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俯首称臣。

但他却说,这就是商道,钱本就是万恶之源,是污浊之物,越是不光彩,越是卑劣的手段,越是能让它心甘情愿地进自己的口袋。

那一通诡辩,真叫她大开眼界。

眼前的斧头自然是不能与周文相提并论,毕竟只有七岁,尚且稚嫩。

但这套似是而非,模糊重点的说法,却是极为相似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斧头带出屋的小桃花,轻声哄着。

“后来还有再烧起来吗?”她轻问。

“有一些,但没昨天那么吓人,今早就退了。而且大夫开的药都灌下去了,所以现在才睡得香。”

斧头老实回答。

屋内传来老人咳嗽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只听那人艰难道:“谢谢两位恩人。”

正是斧头病重的祖母。

房屋紧锁,钟离婉没有擅自上前,只是扬声道:“老人家不必客气,您且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听张大娘昨晚说起,斧头的祖母是跟张大娘一般年纪的人,从前身子骨也健朗。

只可惜几个月前,斧头的娘亲难产去世后,这个家一落千丈,唯一的儿子又被拉去服役,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孙儿,积劳积累,又思虑过重。

前阵子季节更叠,冷暖交替,她感染了风寒后,又舍不得买药来吃,便越拖越严重,都起不来床了,这才知道害怕,松口让孙子斧头去跟亲戚邻里求助,借了钱看了大夫,现今正吃药养着。

阿岳的动作更是果断。

他不但将野鸡就地在斧头家院子里杀了,还烧了热水,将鸡毛内脏什么的都处理了干净,问斧头借了厨房,直接就下锅了。

钟离婉抱着小桃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静静地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男人,心中因为他一开始的无礼而起的芥蒂早已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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