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约（2/2）

宫人们的吃穿用度也都是钱呐！

可是女帝陛下你看着我做什么，微臣是不会乱站队的！

“前朝后宫本就互不干涉。”汤法作为文臣之首，不得不再一次挺身，以作表率：“后宫诸事，仔细说起来，也算陛下家事，陛下自行决定即可。只是依老臣来看，诺大的皇宫人手不可不足，许多殿宇即使闲置了，也该有人经常照看打扫，否则年月久了，容易破败。”

钟离婉听了进去：“说的也是，是朕急躁了，此事，容后再议吧。”

“陛下。”

姜响觉得自己真的是要死了。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出列的脚步。

生平第一次，他无比痛恨自己这抠门的天性，但他真的控制不住！

“其实每座殿宇，但凡换了新主子，在新人入住前，一样是要修缮一番的，这点子的银钱根本算不得什么。退一万步讲，从前一位主子身边，至少要配十二名宫人伺候，品级越高，人手越多。一座宫殿再如何大，也不必十二个人天天轮着来照看打扫吧？时间长了，陛下您所说的，宫人们无所事事将宫外陋习当成游戏，更会是司空见惯了。”

他当朝算起了帐，一笔又一笔地，滔滔不绝。

压根没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怪异。

只有钟离婉和汤法，两人隐晦地交换了个好笑的眼神。

“那依姜爱卿看来，该如何是好？”钟离婉轻声问。

姜响知道，今时今日这声‘爱卿’，就算他在世族面前，半只脚踏上了女帝的‘贼船’。

可忽然之间，他并不觉得惶恐，反而有些隐隐的期待。

先用《惠民律》中的慈幼令，和荒田三年免税的好处安抚普通百姓，让他们自愿落户小额田地；

再借王家父子之势将各地军、政两权分清界限。

凭着丈量土地、清查户籍充盈国库的同时，还得了大多府兵的心。

据说月前，各地拍卖收没田地后，将一半银钱分与府兵时，那些年轻力壮的小兔崽子纷纷朝着金陵城叩拜，山呼万岁，口称从此唯女皇陛下之命是从。

此举等同，女帝陛下又将天下半数的军权牢牢掌在自己手中。

登基不过一年，已占尽天下大半民心。

眼下她又三言两语地为自己争取了另外六年的时间。

他很好奇想知道这位陛下将来还会做出哪些惊人之举。

又将会带领大越，走向何等的局面。

想到这里，姜响躬身施了一礼，低下头颅，无比恭顺道：

“臣以为，陛下更改年龄，放归宫人的想法，大善！”

……

顺宁元年十月初十，朝堂之上，户部尚书姜响紧随太师汤法其后，成为第二位拥簇女帝的保皇党。

放归宫人的敕令也很快下达。

最终钟离婉决定，让年满二十一岁，在宫中当差无大过错的宫女自行决定要不要回家与亲人团聚。

结果自然是喜人的。

朝廷每三年就会举办一次遴选，各县选来貌美的适龄女子，充盈后宫。

但这些女子，都是送来为妃的，只有极少数，会因为行差踏错而被贬为宫女，罚做粗使。

钟离婉的父皇，昔年的永康帝生性也是风流，要不是怕是后世人会笑话他是昏君，早巴不得一年一次遴选了。

但真正做活的宫人，如小黎、珍珠，却是各县所挑来的十岁左右的女童。

通常是家境清寒却清白的孩子，却生得五官端正，手脚也利索。

她们被带到宫中以后会被严加管束，学习礼仪规矩。其中天资聪颖，嘴甜会来事的，或许会被派给同龄的皇子公主，从此一飞冲天。

但也有心大的，不甘平庸，若能得到盛宠，也能翻身做主。

当然了，前提是皇帝得是男的。

眼下换做了女帝，大多数人自知再无飞上枝头的可能，而且她们之中，有好些人曾经还为难过蛰伏时期的九公主殿下。

如今女帝陛下，非但大人有大量，不与她们计较，还愿意放她们离去，已是无上恩典了，谁还愿意在宫中继续为奴为婢啊？

几乎是前脚圣谕刚传遍后宫，大多宫人后脚便已涌到了尚宫局，请求在出宫归乡的名单上，添上自己的名字。

年关在即，钟离婉特意叮嘱，要尚宫局办得快些，最好能在过年之前叫这些人回家去，与亲友团聚。

有了她这句话，尚宫局怎敢耽搁？

十二月刚至，最后一批宫人也放了出去。

钟离婉趁势将许多处宫殿一并封上，等闲不叫人进去。

虽然一下子走了大半的人，但诺大的皇城却不觉冷清，依旧井然有序。

于是这一回，众人皆知，这宫中此后诸事，都当以陛下一人为先。

后宫十二座殿宇，唯永乐殿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