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钉钉(1/2)
铁板钉钉
男人离开宫殿, 借皇后之令,叫禁军死守这里,不准他人随便入内探望。
他轻车熟路来到玉銮宫, 进门看到女人身影轻晃, 微微垂首对着怀里的孩子轻歌。
他放慢脚步停在房间外, 保持静默。
谢观姝察觉到来人,哄拍婴孩的手微顿, “我不明白, 你是怎么借用青罗使者的身份回来的, 回来只为了抓他?”
合谋的开始, 男人就向她暴露了是“自己人”。
“我该叫你国师, 还是使者。”女人往他的方向偏头,却没有看他。
哈里唇角轻翘, “还是叫哈里吧, 毕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哦,还有刚抓到的囚犯。”
“他知道你身份了?说了什么?”谢观姝有一瞬失神。
“什么也没说。”
“你究竟和他有什么仇,仅仅是朝堂上的水火不容吗?”
男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你不会明白的, 我多说无用。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我可以让你光明正大地享受彻底的自由。”
谢观姝对此仿若未闻, “解药呢?你答应过我,抓到人就给解药。”
“那你问得真是时候,我来就是给你解药的。”男人从锦囊拿出小瓷瓶,放在桌上,“不过我先提醒, 他只是苏醒,不是恢复全部。在他察觉不对之前, 把所有事情解决完,到时你可以全身而退,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谢观姝轻喃,目光眺远窗外。
她眼里没有之前那般渴望,反而平平淡淡。
男人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此刻走得也悄无声息。谢观姝望着唯一离去的出口,吐道:“金笼之外,未必见得是自由。”
不过泼出去的水很难再收回,该做的还是要做。
谢观姝带上解药来到乾清宫,坐在榻边给昏迷的男人喂药,见他有意识咽肚,她神色微慌,看着沉睡面容半晌,慢慢静下心,转回坐在炕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药效实在过慢,她睁眼还是没见男人醒。
约莫要等到天黑了。
谢观姝挑好夜晚的良辰,让宫人们做好补身的热食一起过去。
华帐半掀,榻上病人终于苏醒。
谢观姝避开视线,使唤宫人端食进去摆好,遣退她们出去,自己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进去。
她这几天穿着较素,不仅看着不可怜,反而衬得更加脱俗颖丽。
帐帘后,男人慢慢擡起细瘦凸骨的手腕。
她很快会意,上前托住男人的手,“陛下醒了。”
崇贞帝苍白脸色恢复了些,因为多天卧榻,气虚无力,行动不便,只得由谢观姝来喂饭。
她把饭菜合在一个碗里,端到他面前,像之前那样耐心喂。
崇贞帝忽然握住她手腕,定格在半空。
谢观姝微微启唇,凝视他不语。
谁知男人只是垂眸,吹了吹那口饭的热气,然后安静吃下。
这一碗寻常的饭如灵丹妙药,让崇贞帝脸色好了许多,他躺下休息了片刻,再下床到窗边,望向外面的阑珊灯火。
他走得很慢,慢到烛光一点一点吞没他的身影。
“几时了。”崇贞帝问。
谢观姝低首,“回陛下,快亥时了。”
“朕昏睡了多久?”
“快半个月。”谢观姝打开衣柜,拿了件大氅给他披上。
崇贞帝虚拳抵唇轻咳,关了窗户,吞吞走到案前坐下,背贴着椅靠,在案桌上翻来找,“他们有没有上奏什么。”
谢观姝把大臣上奏的折子从书柜里拿出来给他,这些都是她放好的。
“大多是问陛下有没有康复之类的关心话,还有一些关于上贡的,想让陛下回个信……”
崇贞帝擡手示意她停下,谢观姝识相闭嘴,接着听见他问:“太子呢,近来可好?”
谢观姝曾设想过无数次他问殿下时该怎么回答的场景,在心里演了上百遍,自以为会天衣无缝。可她真正面临了,才发觉之前做的全部功亏一篑。
“殿下他……摔下山崖,溺了。”谢观姝从未想过会闹到这般田地,听到殿下落崖的消息,她也有瞬间的痛心,不过就只一瞬。
崇贞帝迷糊的视线一下清晰了很多,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出来,连犯咳嗽,但看人的眼神变得阴鸷冷漠,“好端端一个人跌落于宫外的山崖,你作为皇后,到底是怎么看孩子的?!他为什么会出去!”
男人愤怒拍案,苍白病态仍然可见一丝不可忤逆的龙威。
谢观姝俯首屈膝,压低姿态,“陛下昏迷的这些天,朝野出现污腐,殿下也受腐败蛊惑,跟人逃到郊外,才会有这一幕。”
崇贞帝眯眼,“什么污腐。”
“除了贪污,其次是……陛下可还记得一类国法?”谢观姝道,“朝臣不能隐瞒户籍人口,一经查实,必然严惩罚俸。”
她眼里布满忧色,“妾也是刚得知,我们谢家就有一个,父亲曾对我说他是私生子,其实不然,他身上并没有谢家血脉,父亲骗了我。”
女人缓缓擡起淡漠眼睛,“他是上一代侯府的二少爷。”
上一代侯府,是白家。
崇贞帝猛地回头盯她,怒斥道:“谢观姝,你真是放肆!竟敢污蔑朝臣!”
“妾发誓,妾绝对没有。”谢观姝并拢三指朝天,“若陛下不信,妾可奉上谢家百家族谱。”
崇贞帝不敢相信她会做这么绝,道:“你这是打算欺师灭祖吗?谢兰机为谢家做了多少,朝堂共有目睹,你如此恩将仇报,不会有好下场的。”
谢观姝静默不言。
朝臣隐瞒身份是重罪之一,可由陛下依情况处置,可这隐瞒的身份非同一般,崇贞帝情不自禁思索起来,“你说他是白家的二少爷,朕记不清楚,只记得白家长子是白易简……他的弟弟,叫什么迟。”
“钰迟。”女人道。
男人再看向她,重述了一遍,“白钰迟。你就这么肯定?”
谢观姝:“陛下可以亲自去问,看他会不会承认。”
崇贞帝白她一眼,调整呼吸道:“朕现在不想关心这些,朕想知道太子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观姝犹豫不久,道:“在查清谢兰机身份之前,殿下偷跑出宫去找他,两人为躲避追查,逃到了野外。后有人揭穿谢兰机所有行举皆有图谋不轨,殿下一气之下……跳崖自尽。”
崇贞帝挥袖怒道:“谢兰机现在人在哪儿?!”
“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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