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2/2)
顶楼,谨玫来过无数次,这里总是安静的,与人心不自觉降落平稳,顺应着权力的节奏。谨玫走着走着,停顿下来,她再一次向下望,望到楼底。幸川略一回头,见人没跟上,便带了一句,话也是闲散说的:“怎么了,在看什么。”
“这里太高了。”
谨玫如是说,“其实,我有点恐高的。”
幸川一笑,“那你还往
“说也奇怪,每一次上到这里,我都想向下望一望。”
幸川回过身,面向谨玫,他们相隔一段距离,幸川低下头,向前走了几步,在靠近谨玫时,他微微俯身,盯住谨玫的眼睛,“谨玫,你知道我欣赏你什么。”
她反问说,“什么。”
“一种悟性,一种别人都觉察不到的聪明劲儿。”
“很多人来过这里,从没有一个人,说过这座楼宇高,我欣赏你,能够发现这一点。”
谨玫一下子参悟到,幸川到底在说什么。原先在阮江久了,在全国的经济中心,她什么没见过,可这里的高,是其他楼宇的高度比不上的,这不过一个学校罢了。
但实际幸川所指,谨玫也明白,这便是富丽奢华都要俯首称臣的高度。
“我不管你向往楼底还是其他,但我希望带你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你愿意吗。”
“幸处。”谨玫艰难地开口,她觉得自己不得不说,“我以后,是要去阮江的,再不济,也是回眉即。”
“总归,不是这里。”
幸川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听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他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随你心愿。”
谨玫望着他,他太直白了,直白得像根本无所关心她的去处,谨玫心里有点酸涩,可很快就释然了,一段不能存在于公众面前的关系,又有什么可难过的。
“但你在义云的这段时间,我不管你向往楼底还是其他,但我希望带你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我将决定权交由给你。”
谨玫一怔。
“就像很多人所想,认为进入这个体系很容易,可殊不知,这就是堵墙,墙外的人熙熙攘攘,他们对墙内的一切充满了探知欲望,甚至不惜妄自揣度,出言中伤,可墙内是什么样子,只有墙内知道。”
幸川看着远处,“在我看来,一个人拥有良好且稳定的人情世故,不比拥有过硬的专业能力更加容易,我们所在地土地,是人情社会,一个无礼且无用的人总不讨人喜欢,这是事实。”
“同样,在这个体系运转之下,如何用体系的规矩完全化解一切风险,这是一种能力。”
直到这时,幸川才望向她,“你不要看轻它。”
谨玫震惊于幸川的这一番话,她很少听见,幸川能说这么多话,可她无法辩驳,因为他句句是实,望着幸川的眼神,她的内心略是动摇,过去她唯导师言论是从,认定端一碗专业饭,就是端定一辈子的想法。在这一刻,不知是情爱作祟,还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头,她甚至很想证明给幸川,她可以。
她不想,做他披荆斩棘后面的那个人。
“我明白了,幸处。”
这话听起来莫名像是投名状,而聪明人之间,从不需要过多说什么,幸川再一次笑了,便回过头去。
很快,幸川带她来到一间办公室前。
谨玫看了门号,是她经常来签字的那间,谨校长的办公室。
幸川在前,轻敲几下门。
在得到应允后,幸川推门进去。
谨校率先看到幸川,站起身来,谨玫从幸川的身侧看到了谨校的表情,和善,从容,不失优雅。
而这些表情,谨玫从未在自己来时见过,谨校长是出名的铁面,且不好相处,每每找她签字,谨玫都战战兢兢,但她得益于幸川初初告诉她的忠告,每次都把条目明细说个透彻,谨校听明白了,这才肯落笔。
而在这时,谨玫才算有些明白了,什么叫未来可期。幸川站在这里,和谨玉相较,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像他根本,就不该与谨玉有什么过从甚密的交情。谨玫恍然记起初入职时,人人都说幸川前途是无量的,是光明的。
原来,那是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在这个体系里,他会到什么位置。
“今天有空来我这里了?”谨玉重新坐了回去,这才望见幸川身后的谨玫,但她瞥了一眼,很快挪回视线。
“哪里是我有空,您别调侃我。”幸川走到谨玉面前,为瑾玉倒了杯茶水,“您出差一趟,很辛苦吧。”
“可不,咱们单位现在处境困难,好几家学校都在争同一个项目。”谨玉叹了口气,“我们得有拿得出手的专业群,不过幸好,这方面已经比较成熟,我可以稍微放宽心点。”
谨玉靠在椅背上,一脸微笑,“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幸川没有废话,直入正题,“谨校,您上次和我说,您在为女儿小提琴考级的问题思虑。”
“我想向您推荐一个人。”
“哦?”谨玉来了兴趣。
这时,幸川才回头,向谨玫招了招手,“来。”
谨玫急忙跟上,相较于幸川的从容,她的口吻明显紧张。
“您好,谨校长。”
“我是谨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