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宴(2/2)
他看到二皇子从另一条路出现,蹑手蹑脚地走到小郡主身后,一阵风吹过,林嫣儿的发带就向着他的方向飘过去,李承泽擡起手,眼神缱绻缠绵,用手虚拢了下发带,又轻轻碰碰小郡主的耳尖。
“表哥!”林嫣儿转过身。
在宴席上一直都未展露笑颜的冰美人在瞬间融化,笑靥如花地仰头看向李承泽。
“这么站在这里?琼林宴不好玩吗?”李承泽将在御花园折的一朵杜鹃簪在她的耳边。
“表哥不在,我提不起心情。”林嫣儿摸了摸杜鹃花,习以为常地挽上李承泽的手臂。
二人一同回到宴席,李承泽擡手示意身后的内侍朗读皇帝的赐诗,在内侍为进士们分发赏赐礼物时,他就在给林嫣儿剥荔枝。
接下来便是学子们一起簪花宴饮,气氛逐渐热烈,哪怕有范无救给挡着,李承泽还是被门生们敬了好几杯。
他看见人群中有好几个都在用爱慕的眼神看着表妹,心里恼怒,却不好发作。
“喝点酒,有些热了。”李承泽脱下最外面那件蓝色锦袍递给身后内侍,同时有意无意地摘下腰间的红玉平安扣,拿在手上把玩。
这是用那只他送给林嫣儿的手镯的镯芯做的。
在大庆有这么个约定俗成的习俗,男女相恋,男方送女子玉镯,若女子收下便为同意,男子再用制作玉镯剩的镯芯制成玉佩戴在身上,意为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同一块玉石的料子纹路都是很容易看出来的,看看女子手腕上的镯子,再看看她身边男子腰间的玉佩,便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贺宗纬如遭雷击,在京兆府是他就看出二人举止亲昵,但仍心存侥幸,万一他们只是关系要好的表兄妹呢?可此刻李承泽的行为像是直接把答案摆在了明面上:不是表兄妹,是恋人。
贺宗纬苦涩地灌了自己一杯酒。
争不过的,何况,根本就没胆去争。
几个和他有相同心思的人也默默低下头。
李承泽满意了,低声和林嫣儿说起话“折子送上去,陛下看了许久,应该会同意。”
“也不知道范闲下江南的船有多大,咱们该不该提前收拾东西?”林嫣儿弯起眼睛。
“不着急,反正到时候缺什么就抢他的。”李承泽说得理直气壮。
他们主动给庆帝请命去江北救灾,正好范闲要收三大坊,干脆蹭他的船。
二人对视一笑,都从笑容中看到了志在必得。这一次南下之行,范闲要损失的怕是不止一条船。
她会让他当个吃黄连的哑巴——有苦说不出。
狼狈为奸地盘算了下在江南该怎么算计范闲,把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二人心情大好地与进士们一起吟诗作对。
毕竟拉拢人嘛,总得有点真本事,要不然这些人凭什么发自内心地服你?
这一轮出题的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前几轮咏了百花,颂了先贤,也赞过河山,让他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命题。
于是犹豫着说“我姓周,要不然咱们就用小舟为意象做诗吧。”
众人欣然同意,提笔在花笺上写了,又交给唐大学士评选出最佳,剩下的便是学子们互相品评。
可谁知这一轮收上去,唐大学士抚着花白的胡子突然就笑了起来,盯着其中两张花笺看了又看。
“我评不出来。”他道。
怎么就评不出来了呢?难道是有人写了多惊世骇俗的东西。
见众人议论纷纷,唐大学士将两张花笺摊开“你们瞧。”
一诗一词。
诗最后两句是“愿为不系舟,随风天下游。”
词的最后是“舟不系,随风流。”
“都用了‘不系舟’的意象,内核也很像。”有人说道“简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谁的?”写的时候大家都遮的严严实实,是万万不可能互相抄袭的,何况琼林宴上抄也没必要,实在写不出来大不了不交花笺,比如范无救就没写。
这样的相似,只能是巧合。
李承泽和林嫣儿下意识地对视,彼此都睁大眼睛
“你?”
“你?”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也。
然后二人同时笑起来,举起手。
林嫣儿“诗是我的。”
李承泽“词是我的。”
范无救“怪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