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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石窟幻象见心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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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他好像听见妈妈的哭声,一声一声呼唤他的名字,随即意识和躯体相互分离,一会飘在空中,一会压在地上。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他的残破的身体即使被打了药,在抑制疼痛的同时,无法左右的困意往往紧随其后,要么就是一直疼,疼到嘴里忍不住呻/吟,只能困在床上缩紧身体。

这就是最后的日子了吗?不疼也不困,甚至清醒得让人害怕。

心悸持续了片刻,在停止的同时意识重新回归躯体,叶真揪着胸口,咬紧了牙关,他先是打了个寒颤,跟着就要回头去找术临汛,他的时间不多了,实在是不多了,他想留在那个人身边,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而当他转身欲走,一簇旋风猛地缠住他的身子,顷刻间,双脚被带离地面,旋风如同一个不断游动的泡沫,将他紧裹其间。

也不知怎地,脑海里竟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心魔”即成!

画面一分为二,叶真看见自己毫无生气地躺在一边,时间与空间的黑罩住他的全身,那是没有希望没有朝气以至烂泥一样的躯体,就这么闭起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另一边,妈妈哭得撕心裂肺,以及所有他在乎的人,均是耷拉着双眼,眼角挂着悲戚的泪水。

有人在为他哭,有人在为他流眼泪。

这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害怕看见的,从小到大,他面对了太多太多这样的情绪,这些情绪本就是漩涡,日日缠住他往黑暗里拖。

然而直到今日,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释然,一条路他独自走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忽略路的艰险,久到忽略磨破的脚,这条路上没有人为他鼓掌,没有人为他欢呼,他的脑袋被冰冷的仪器敲开,一遍遍往外掏着东西,所有人望向他的眼神里,从来只有悲悯。

他是一条超市里毫无价值的死鱼,无论活着还是死去,躺在冰块搭成的小山上,面前竖立的告示牌上已经早早判决了他的死亡。

因此真正窒息而亡后,被人买走亦或丢进垃圾桶里,他都不在乎了。

是的,他早该想通,他早该释然。

旋风无情地卷着,画面一转,是郎老头苍老的脸,风霜在他脸上割下道道深痕,和家里泛黄的旧照片相比,这样一张脸更符合叶真对于死去父亲的幻想,甚至比许叔更加真实,跟许叔在一起他只有被动的自卑,和郎老头,他可以尽情地撒泼。

他想,即便不告而别,郎老头也不会真的怪他。

最后,画面里出现的,是术临汛的脸,只有这张脸能叫他死水般的心泛出涟漪。

啊!生活多么美妙,能让他在这里遇见这个人,命运又是多么美妙,还能为他腾出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愫来。

可是,所有人不都是赤条条地来,最后再赤条条地走吗?

是时候该放手了,是时候。。。。。。该放手了。

强掩心中的失落,叶真缓缓擡起手,他想象着术临汛的轮廓就在眼前,继而用手完完整整描摹了一遍,他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做得最认真的一件事,没有旁人看着,一切只是为了他的心,他的哀伤与忧愁,欢乐与疯狂,从此要收在这个轮廓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缓缓散在风中。

谈克力赶到的时候,紧裹叶真的旋风已经自动打开,他看见旋风形成的风墙上印着术临汛模糊的影子,随着风止而缓缓消失,他没有作声,只是上前用棍子将残风完全挑破。

叶真落到地上,看见谈克力扶住自己,还以为是他赶走了旋风。

因着方才的一激,叶真头一次在游戏里叫出了好友的名字:“建业,是你吗?”

谈克力顿住脚步,惆怅地透过黑暗望向叶真的眼睛,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叶真甚至冲他调皮地眨眨眼:“是不是没有想到,会被我猜中?”

“我。。。。。。”谈克力舔舔嘴唇,在外面的世界,他其实一直不肯去到病房亲眼瞧一瞧好友现在的模样,只是通过叶妈妈还有小护士的口,间接了解病情的发展。

送走了张医生,叶真的生命就只剩下倒数,从甘露醇到散利痛,再到最近几天的吗/啡,他尽可能不去想躺在床上的人会是什么模样,在叶妈妈哭诉的电话里,林建业整晚失眠地抽着烟。

他觉得等待太不是滋味,他想要看见一个能走能跑能跳的好友,于是带上传导仪成为了谈克力。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叶真发自真心,许多事通过叶妈妈的描述,他全都收在心里,其实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好好坐下来说说话,然而到底没剩多少时间了,千言万语便草草汇成了一句道谢。

叶真很害怕同人道谢,因为说出口后,他没有能力实施偿还。

然而现在不对林建业说出口,就没有机会了。

谈克力没说话,只是低头踢着石子,他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绪,很不擅长。还是叶真过来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等我走了,麻烦你,”咽下所有的苦果,笑着说,“麻烦你多照顾我妈妈,还有许叔。”

谈克力依然是沉默着点点头,叶真知道,即使自己不说,他也会去做,于是重新镇定道:“走,去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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