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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监区有一个老犯人,本来一直表现的中规中矩,可是突然间就不干活了,政府找他了解情况,他居然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我:“我有个什么干头,辛辛苦苦的干半天活,虽然产量不是最高,但我怎么说也是完成生产任务了吧可是从秦寒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平庸,那就是废物”
指导员不解,奇怪地问他,“秦寒什么时候说你是废物了”
“他那篇文章,叫什么来着不能迁就平庸,对就是这个名。他不是在那里面说了吗凡是取得不了好成绩的,就是平庸,就是浪费资源的犯罪合着我这都重新犯罪了,还干个什么劲儿啊我不干了”
指导员哭笑不得:“那又不一定是说你,你就不要对号入座了”
“怎么不是说我原话我都记得,一个同犯生产情况很一般,我们会说他已经尽力了,一个管事犯没有能力,我们会说他是个好人。迁就平庸,已经成为我们很人多年来的一种习惯人生舞台的聚光灯总是打在那些优秀的人身上,平庸就是作废的前奏,平庸就要被淘汰,我们呼唤的是出类拔萃,我们应该渴望的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大家听听我没有文化,但是我听得出来是谁在骂我,这不是指着鼻子骂是什么我都成废物了,不干了,免得浪费”
我后来听办公室监督岗冀文学讲,当时指导员听了以后,思考良久,才缓缓地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回头我再找你谈。”
如果这是个例就算了,可是从这个犯人开始,消极怠工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那半个月分监区的产量急剧下滑,情绪一旦成为一种现象,就不得不引起政府的注意了,而他们的理由无一例外的都说是源自于我的文章和观点。
到后来我自己也有点怕了,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惶恐,为自己的文章具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和影响力而感到后悔,其实我的本意就是想混点改造成绩,而不是真正的想去改变什么问题。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人无法改变环境,只能被环境所改变。所以,我还真的为自己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而惴惴不安。
当我熟悉的参与和运用的各种斗争方法之后,再回头想想这件事,真是幼稚的可笑。这件事,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一个阴谋
那些消极怠工的人全是林剑和金刚安排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我和我的文章成为矛盾的焦点,让政府觉得我一个傻子的俅惹祸的根
他们很明白政府的心理,稳定才是警察所需要的,与这个根本的目标比起来,什么改造成绩都不是最重要的。话又说回来,对于监狱警察来说,监管秩序的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成绩。当我的这篇文章引发负面效应的时候就注定我会成为稳定的牺牲品。
但最令我生气还不是这点,这件事给我最大的启发,政府明明知道有人捣鬼,但是法不责众,面对那么多以我为借口的人,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抛弃我而安抚大家
我的下场是悲惨的,经过分监区会议的研究,我被勒令在全队大会上做检查,而私下里指导员也对我约法三章:
一 不能为自己辩解,好好接受处理。
二 不能说这篇稿子是经过干部审核的,就说夹在其他稿子里一起交与干部的。
三 以后写任何东西,不能写负面的,不能写批评的,并且要由他亲自把关。
面对这一切,我除了接受只有忍受,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融入监狱文化,体内流淌的血液里依然还残存着一些年轻不甘和愤怒。我觉得自己是冤枉的,自己是委屈的,特别是后来我知道了这件事的内幕以后,我终于确定了除过李文华之外,我的第二个敌人林剑,以及他所代表的利益团体,金刚只是个打边鼓的,他虽名为组长,实际上只不过是林剑的一条走狗而已。唯一不同的事,他是高级的狗,而我是不会把一条狗作为我的敌人的。没有了主人,他自然就不会轻易的嚎叫。
这件事情的影响还不仅仅如此,在是否担任记录员的问题上,政府最终将决定权交给了积委会讨论决定。对此,几个组长的意见也莫衷一是,林剑认为将一个组的言论记载权交到一个我这样危险的人物手里是不合适的,而张义和麦虎却执意将我推到这个位置。
为此,他们六大组长,也就是六个积委会成员,在三楼,在张义的刻字室里,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后来,听张义跟我讲,林剑,金刚和胡日狗这派的三个人表示强烈的反对,而张义和麦虎始终坚持自己的主张,只有叶道林一直不发表意见,到后来林剑终于做出了让步,他跟张义表示,只要叶道林同意,哪怕是三比三,他们也没有意见,或许他认为,与张义麦虎相比,叶道林毕竟跟他们走得更近一些,况且,我在茶话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得罪了叶道林,他就算不反对,只要不赞同,那我就坐不上这个位置。
但是,叶道林的思维永远是那么的天马行空,与众不同,他居然附议了张义和麦虎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尽管林剑惊愕之余,十分不爽,但还是不得不接受我得到这个位置的事实。
当我知道了整个会议的内容之后,我曾经地向叶道林表示过谢意,但是他的回答,却令我吐血原来,所有的事,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叶道林面对我致谢,注视我良久,才缓缓地说道:“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谢谢我的,这件事能发展成这个样子,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稿子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
我浑身一震,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说,你看到我的稿子的时候,就知道会给我惹来麻烦”
叶道林轻轻地笑了一下:“是的,你也不要惊奇,这没有什么,我也不是诸葛亮,能预见未来。只不过我的改造经验稍微丰富了一点而已,但我一看到你的稿子,我的直觉就告诉,要出问题。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就不会有这件事了。
“在监狱搞文字工作,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我们的写作空间实在是有限的可怜。”叶道林无奈地笑笑,叹了一口气:“唉其实你这样的情况我当年也碰到过,只不过我没有你这么大胆。我们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会触及监狱的领导,身边的警察,或者是和我们一起改造的同犯。敏感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同样一个东西,警察看着没事,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