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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雄听的都是一头冷汗,忙不迭地答应,赶紧逃出了办公室。
单眼皮成了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他已经被告知,将会得到400分的计分考核奖励,只要等他下队,有了计分考核资格,这400分就会入账
这一下子可把他美坏了。见到我和大雄也是客客气气的,好像我们是他的再生父母。面对被人的鄙视,单眼皮满不在乎地说:“老子在监狱进进出出好几回了,什么我不懂什么义气,潜规则都是假的,监狱改造我只相信一点:隔夜的金子不如到手的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机会就要抓住,只要给我好处,你让我吃屎我都愿意早点出去才是正经,监狱的好口碑有个屁用哼我才不怕说出来呢”
我听到这些话深感头痛,希心里祈祷,赶紧结束入监教育,让我不要再见到这个人,因为他的言行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知道我是不是和老天爷结下了梁子,他还嫌玩我玩得不够,后来竟然让这个我一见全身起鸡皮疙瘩的人和我呆在了一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相当的风平浪静,狱侦科的云中鹤天天到禁闭室去提审李文华。我看出来了,监狱对手机的重视超过了任何东西,因为这是外界发生联系的重要媒介,它几乎和一切违纪的事情都有关系。不知道李文华是怎么交代的,但是听白队长有一次说,监狱的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特别是一个既有手机有涉嫌毒品的犯人,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指示调查人员,一定要深挖细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老白作为主管领导,也受到了监狱领导的严厉批评
“唉你们这批犯人真是不让我省心看看这些人,李文华、马晓、王希、胡刚、孔浩、还有你们两个和那个叫和尚的,真是群魔乱舞,都够拍一部西游记的了”老白用这句感叹结束了话题,看他说话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我们都赶紧下队。
已经进入12月份了,天气也越来越寒冷,我们突然发现王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入监组,现在监护只剩下了3个人,我们这批入监教育马上也要结束,所以政府也就没有重新指派监护。
过了两天我们才从馒头口中得知,原来王强主动要求去干一件苦差事:他去监护监狱一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去了。
馒头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严肃,毕竟我们来的也不是一两天了,而且又是老白打过招呼的人,同为老白派系,所以我们现在关系比较融洽。所以他也经常给我和大雄讲一些监狱的典故。
说起王强去监护的这个人,那可是令整个监狱领导层头疼的人物,因为人家有政治背景。
此人名叫陈方荣,省城人,曾经是省城回民的阿訇,这在回民内部算是地位比较高的了,尤其是像咱们省城那种回民聚集地,听说整整有十万回民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为了土地拆迁的事直接对抗省级领导,结果自己年轻时候的一点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家翻出来了,以销账罪被判了无期徒刑,异地羁押在h监狱。
要说一般的销赃不至于能让无期加身,但是他收购的却是国家一级文物,而且是从盗窃犯手里收购的,这一下就被抓住了把柄。
入狱后,他一直不服,认为这是省上领导故意收拾他,是政治迫害,所以他拒不穿囚服,佩戴胸卡,也从来不理发,刮胡子,由于他特殊的背景,所以政府还真不敢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他人虽然在监狱,但是一举一动都受到社会关注,因为他的背后仍有整个回民团体再为他奔走活动,申诉材料各个部门都有,风传省城每家回民每个月都会按人头拿出一块钱,支持上告。他们执着的相信,陈方荣是为他们整个回民团体的利益受到迫害的,他们有义务同仇敌忾,支援他们的精神领袖
而这个陈方荣他也没有闲着,整天在监狱就是谩骂,骂干部,骂监狱领导,骂一切他看不惯的人和事所以监狱只有定期抽调人员对他进行监护。王强就是干这个去了。
“要他是个普通犯人,早就让人家把牙全打掉了还骂人”说到这,馒头不以为然地说:“骂有什么用这都怪他自己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还敢和政府叫板不整他整谁”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便问馒头:“是不是我们刚来的见过的那个人几个人推在车子上,披头散发,破口大骂的那个”
馒头点点头:“不是他还有谁这样的人,监狱有一个就够了,还能有第二个操他还以为自己是曼德拉呢。也不看看现在谁的天下,真是老鼠日猫屄送上门找死”
我敏感地觉得,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分清真相的,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本人是在机关大院长大,对于我们政府做事的方法还是有一点片面的了解的,我相信,他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政府是不可能把他关起来的。所以我就对馒头说:“咱们还是不宜讨论这个问题,政治问题,敏感。我想他要没什么,也不可能进监狱。”
馒头听了我的话,怔怔地望了我半天,眼中全是可怜之色。半晌,他才摇摇头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在看守所和入监组让人家摆了一道有一道了。看来你还是太天真”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但是眼神中尽是不以为然之色。
馒头见我这样子指着我对大雄说:“你看他还不服,我这样跟你说吧在咱们中国的地面上,你知道什么叫有问题吗”
我摇摇头,疑惑地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还能有什么分别”
“no no no”馒头笑了:“我给你讲个段子吧某人得罪了掌权者,掌权的人发话了,对手下说,那个人很讨厌,我要收拾他手下就问,以什么借口呢掌权者想想说,你们去查查他有没有经济问题回来报告,没有那你们就去看看他有没有政治问题回来报告,也没有那你们再去看看他有没有男女作风问题,回来继续报告,还是没有。掌权者火了,那你们先把他抓起来,再慢慢查,我还不相信了是人还能没个问题”
馒头讲完后,对我扬扬头说:“知道了吗,这就叫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没罪也有罪,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你看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民脂民膏吞的油肠肥脑,他们怎么没问题因为人家是掌握判别权利的人明白了吧”
我被馒头这个故事里深刻的寓意震惊了,故事虽然浅显,但是确实反映了真实的现象,一时之间,我觉得一切都是他妈的那么没有意思,我们这些最顶层的人,一切的努力,都只不过是在给既得利益者添做嫁衣,还蹦跶个什么劲呢我意兴阑珊,所以也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那天的雾是在太大了,以至于令我们没有办法进行队列训练。上完厕所,我们便在活动学习室里学习,记得当时上的是认罪服法课,授课干部给我们讲完认罪伏法在我们整个改造观中间的重要意义,就让我们自己发言,每个人都站起来,虽简短但无不痛心疾首地反思自己的犯罪,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自我批判会议。干部坐在台上笑吟吟地看着底下人的表演,好像很享受大家这种自我糟蹋方式。
结果轮到搅拌机发言的时候,搅拌机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干部急了:“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对自己的犯罪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认识,这样说吧你后悔吗”
搅拌机在干部的诱发下,才缓缓地冒了一句:“我咋不后悔我悔的天天晚上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