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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喉头涌动点头示意没错,眼巴巴的等着他说下文。
周厅长见我这样,拍了拍我的肩,缓缓地说:“你娃,命不该绝,那个女的在医院醒来了”
轰隆尽管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这个猜测被证实,我瞬间好像还是被巨雷所击中,耳朵里嗡的一声,浑身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包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苍天有眼啊听闻此讯,简直比我枪下逃生的喜悦还要大这是一种心灵上的救赎,我整个人感觉一下从深水区浮上了水面。想起几个月来的一幕一幕,简直像是一场梦,不过现在一切都值得了。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关心别人超过关心自己的安危。
待我情绪略微平静后,周厅长又说:“叫你上我的车,一是跟你透个底,免得你东想西想,回头又把自己失误了。二是有点事跟你说下。”
说到这,他看了看前排的司机,压低声音说:“给你们判案子的那个吴厅长,知道吗”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我的意思怎么说呢,你看啊判案子的时候,当时各方面证据都指向对你不利的情况,我们就是有心也不敢啊你家里早就说过的,这案子要是个冤案,不,这样说不合适。要是个错判的话,他们要告到北京去而且我们还知道,你家里人还是有一定的活动能力的。”
他缓了缓又说:“本来嘛这话给你说也不合适,但是我想,你毕竟和我们接触的时间多一些,对我们的工作更能理解一些,是吧再说了,不管怎么样,你原来还有案子,就是你改判了,还要到监狱去服刑改造,还要减刑,那就还要和我们中院打交道啊我的意思是,彼此宽容些,不要胡闹,那么以后牵扯到一些具体针对你的问题,我们可以在原则内适当的放宽尺度。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嘛你说是不是”
他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了。我使劲地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出窗外,然后认真地对他说:“周厅长,您放心,我这条命,是市政府给的。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做好我家里的工作的,尽量息事宁人。”
周厅长听了我的话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来再抽一根烟。算了,你把这整盒都拿去吧”
我接过了他的烟,脸上保持着最真诚的笑容,一时间相谈甚欢,车内暖意融融。
而在我的心里我暗暗想:“一定要让家里讨个说法生生死死,几番反复啊都快给我弄出心脏病来了,咋能一盒烟和几句空头支票就算了咱们国家司法形象就是让这少部分草菅人命的法官给败坏了”
但是世界上的事儿就是那么邪门,我正想着怎么讨回公道呢,接下来的事儿却又峰回路转,以至于我不得不反过来求法院的人。现在想想,这一切都只能归于命运
我胡思乱想着,车就倒了殡仪馆,周厅长给我打招呼说:“到了,你注意一点,现在没有武警了,你紧跟着咱们法院的法警。别惹事儿,自己毁了自己的希望”说着他先下了车,叫来两个法警押着我。
咱们这儿的殡仪馆实在是小,以至于连个大厅都没有,完全就是把人一烧了事儿。外面很冷,押着我的两个法警真会找地方,径自押着我到了焚尸炉不远的地方,不过还真是暖和。
这一头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将尸体从外面搬进来。这些一个小时前还和我比肩而立的人现在却已经和我生死殊途他们将会在这里走完最后一程。
尸袋依次打开,我一眼就看见张佳丽的尸体,因为那白色的高跟鞋实在太醒目了。她被缝在短裙上的收尸卡被火化场人员收走,满是鲜血的脸不可能享受到必要的整容,耻辱的法绳张佳丽生前没有解脱,死后同样没有人为她解开,火化工鄙视地瞥了一眼她的脸,然后很快又拉上了袋子的拉链。
尸体众多,只能集体火化;几具男犯尸体将火化炉塞得满满当当,我恍然间看见那里面好像有我的面孔,惊得我一身冷汗。
没有张佳丽的地方了。工作人员不愿意为她另开炉灶,便使劲浑身解数,在层层尸体中挪出一点空隙,把她塞了进去。终于,关门,点火
仅仅是15分钟,他们便化成了一堆枯干,杂乱的骨架;工作人员虽然很努力,却仍然分不清哪些骨骼属于哪具尸体,只有那具娇小的尸体可以辨认出那是女性,还有那双尚未燃尽的白色高跟鞋,以及那双同样没有被炉火及时焚化的秀美的脚证明着这是张佳丽的尸骨。然后是搅碎骨架,清理。张佳丽的骨灰与残渣没有人认领,和其他几堆同样的无主骨灰堆在了一起,全部扫进了垃圾堆一切都结束了。
我直到坐上回看守所的车,眼前还晃动着那一具具残缺的躯体
车,缓缓地开过城区。望着窗外向后掠去的繁闹景象,我心中感慨万千。命运的不可捉摸已经彻底的使我畏惧,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多么的渺小。曾经以为自己是太阳,光芒可以使一切退避,经过这几番起起落落,我才不甘而又悲哀的发现,自己连一只扑火的飞蛾都不如,因为最起码它们可以自己选择生死,而我在过去的那一段时间里,甚至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见到太阳的机会,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自由的呼吸。
或许,正是有了这种畏惧和无奈,才是我真正走向成熟的一个开始吧
看守所的大门近在眼前,望着那青砖黑瓦,我居然激动得默默流下了眼泪,像我这样被羁押还如此高兴的人恐怕找不出几个吧怎么能怪我呢我曾经以为再也回不到这个地方了,从里面出来,再回到里面去,只是须臾,但我却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生死之间,只不过是一扇门的距离。
待我打了报告进到看守所里,才发现这番回来,所有所长的态度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梁所长以前骂过我畜生,而此时的他春风满面,见我回来立马先给我发了一支烟。连声说:“不错、不错、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3院3号那一伙怂不大一样。当时我就纳闷,你怎么会干这种事呢看来我老梁看人还是没有错啊”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迫切想知道陈怡的情况,便开口询问道:“梁所长”
梁所长一皱眉打断了我:“以前叫我梁叔,现在立了点功,就生分了我虽然管你们,但是一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