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2/2)
夏穗没有回应他,她平时不看综艺,自然也不了解节目录制的流程。不过听他说起来还是能感觉到娱乐圈的抓马。
妹妹。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杯子。
即便不是从同一个人的口中说出,即便苏聿安口中的妹妹和她心里所设想的那个词含义截然不同,她还是能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个人。
亲兄妹里,哥哥看到妹妹谈恋爱,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话说。
他现在,好点了吗?
杯壁太烫,指腹晕出一滩红晕。夏穗闭了闭眼,算了,别再想他了,反正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从今往后都是陌生人了。
别再想了,别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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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因的病比以前严重了很多,药物确实缓解了一部分,但没办法根治他的哮喘。而且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他这烧反反复复的,好了又烧,烧了又好,急得沈寒团团转,找了好几个经验老到的医生来看都不行。
他无数次想抓着医生的衣领发脾气,问问他们怎么连这点小病都看不好,可理智又把这些念头压制下来,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沈因治好,不是计较谁对谁错的时候。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唉沈总,不是我不治小沈总,小沈总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这是心病啊。”
“心病还须心药医,您要不联系联系那位‘系铃人’试试?”
沈寒摇摇头,“她不会来的,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好吧,那要不先找个心理医生来看看?”
一旁的沈因听到了他们的对白,他微微蠕着唇,“叫蔡锋过来。”
沈寒马上把他摁了回去,“好好好,你先躺着,我马上帮你叫。”
实际上沈寒并不知道这个蔡锋是何许人也,但沈因既然都这么要求了,那就按他所说的做吧。
沈寒要来了蔡锋的电话,简单说明了一通情况后,那边沉默了很久,半个小时后蔡锋抵达了酒店。
他一身黑色风衣,还戴着副黑框眼镜,俨然一个翩翩君子的形象。但沈寒见了太多年的“翩翩君子了”,早就不信从外表上能看清一个人。
他挥挥手,准备给这个叫蔡锋的打声招呼,谁知蔡锋一来便先支走所有人,包括沈寒。
“沈总,麻烦您先回避一下。”蔡锋推推眼镜,“有消息我会及时转告您的。”
沈寒将信将疑地瞄了他眼,又看了沈因一眼,事到如今不管他信不信,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关上门,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蔡锋抽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床边,皱着眉,“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还是去找她了吗?”
“是她来找我。”沈因嗫嚅着干瘪的唇瓣。
提到这件事,他像是有太多的怨言。可他本性是不喜抱怨的,又什么也没说。
蔡锋猜到了这中间的冲突,他叹了口气,“诶,沈同学,你太心急了。”
“而且从上次的聊天里,我也能感受到夏小姐应该也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她怎么会突然来找你,还发这么大的火呢?”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又怎么样。”沈因脸色苍白,“她根本就不相信我。”
很多事情就跟生病一样,总有个轻重缓急。夏穗和他之间的信任是他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也是他自己亲手打破的。他清晰地看到了信任是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建立起来,又是如何在一朝一夕者之间坍塌。他不怪她不信他,可是面对这样赤裸裸的事实,还是感觉到束手无策。要怎么办才能挽回,一看到他们甜甜蜜蜜的样子,他就要疯了。
“怎么办,我感觉我们好像真的没有可能了……”
“蔡锋。”沈因皱着眉,痛苦地看着他,“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能不能去见见她?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实际上沈因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相当聪明,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好像不用说话就能将所有事儿都轻松地把握在手心里,偏偏面对夏穗,他就丧失了所有理性和感性,他只想牢牢地抱住她,把她融化在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要让她离开了。
爱让这一切,都失效了。
他已经愚蠢到连见不见她这个问题都要向另一个人征求意见。
蔡锋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幽幽地叹出口气来。
“诶,好吧。”
“就远远地看上一眼吧,别再去打扰人家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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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因让人把车开到他家楼下,他家的灯还没亮,应该还没回来,于是他便在楼底等了好一会儿,可是一等就是一等就是一个小时还是没见到他。
沈因有些疑惑,这时保镖告诉他小沈总,夏小姐去酒吧了。
“酒吧?”沈因皱了皱眉,“她一个人吗?”
他拉开车门准备下去,沈寒却拦住了他,“你下去干嘛?在车里等就行了。”
“滚开。”沈因不耐烦地挥开沈寒的手,直接拉开车门。
现在这个点,京城还在下雪。
鹅毛大雪一片一片地下坠,如枯萎的花瓣,带着不留情面的温度,钻进了他光裸的后颈。
沈因却不觉得有什么。
保镖愣了愣,没敢说话。沈因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他仍是不死心的,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质问道:“说。”
“……不是。”
“夏小姐是和……她男朋友一块去的。”
沈因沉默了。
时间一瞬便得很漫长,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连心都停止跳动了。
沈寒担心他会做傻事,连忙派人把附近的金属制品收起来。
沈寒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胳膊,“阿因,你听我说,他们……”
“他们还没回来吗?”
沈因顿了顿,“还是说。”
“已经回来了。”
“……算是回来了。”保镖战战兢兢的,“夏小姐的男朋友好像喝醉了,所以夏小姐正在送他回来的路上。”
说曹操曹操到,面前走过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夏穗扶着苏聿安,进入了筒子楼,他亲眼看见筒子楼蜂窝状的窗户里亮起一层接一层的灯。到了三楼后,停住了。
接着,那个朝思暮想的屋子里亮起了灯,客厅、卫生间、卧室,一次点亮。
她还是那样,睡觉的时候没点光睡不着,偌大的房子里,最后只剩下卧室那一盏白炽灯。两人漆黑的轮廓投在蓝色的玻璃窗上,她为苏聿安脱去外套,苏聿安则往前扑去,紧紧地抱着她。男女旖旎的影子合二为一,共同湮灭。
他们倒了下去。
沈因眼圈通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膝盖没入雪地里,还没织完的半条围巾从裤兜里掉了出来,纤细的棒针戳红了他的皮肤。
直到刚才,他仍旧担忧着她冷不冷,甚至最近生病这么严重,还惦记着给她织围巾。
可是她呢。
她怎么就和别人幸福了。
一阵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落虎口,他这才知道,原来,它们叫做眼泪。
他失去她了。
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