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2)
脸颊罩上一层温热,夏穗厌恶地甩开它。
沈因被她眼底的情绪刺痛到了,但是他选择视而不见。他耐心地等待她一点一点平静下来,这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好了,别生气了。”
沈因的手伸进黑暗里,从木质的柜子上拿出一瓶药。
往手心里啪啪晃出两粒,瓶身没有一个字,裸着身体,和出厂时一模一样。
他推过掌心,“先吃药吧。”
夏穗没动,死死地盯着他,“我不吃。”
沈因揶揄她,“不吃怎么有力气逃跑呢?”
“吃了才没力气逃跑!谁知道你这疯狗给我准备的破药是什么玩意!”
结合之前的种种,夏穗对他一点信任感都没有了。现在别说是他递来的药,就连他递来的水她都不想喝。
沈因静了几秒,起身靠了过去,他擒住她的手腕,像是在温情地摩挲,“为什么要这么想我?穗穗,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因,你以为我还会信吗?我讨厌你的虚伪,讨厌你的言而无信。你说你会放我走的时候,我居然傻傻地以为你真的会放过我,事实证明,我一次又一次地被你骗了!”
“我讨厌你!别说是你递来的一瓶水,就是你看过来的一个眼神我都觉得前所未有的恶心!沈因,强扭的瓜是不甜的,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明白!”
夏穗一口气将自己的真心话全说了出来,眼前的沈因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他一而再再而三
地背信弃义,让她觉得自己眼睛真他妈的瞎了,居然喜欢过这个人面兽心的恶魔!
亏她当时还傻乎乎地想着和他好聚好散,两个人和平分开,结果呢?她太蠢了,她该想到沈因觊觎她这么久了,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被骂后沈因也没有生气,他安静地望着她,“穗穗,你怎么知道和我在一起不会幸福呢?我承认我对你说了很多谎,但喜欢你是真的,你都没有尝试过和我好好相处,如果你愿意,其实……”
“我不愿意,我他妈什么都不愿意!”夏穗咬定了从他嘴里听不到什么豪华,拎起旁边的毛巾往他脸上猛地砸了过去。
沈因定定地坐着,毛巾就像脖子上飞溅出的鲜血,这些血有十斤重,摔到沈因身上时,他自然地向后仰,又因为重力,缓缓滑落。
沈因从怀包里掏出一张丝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脸庞。气氛沉重得可怕,两个人像绷紧的弦,谁稍稍挪动一寸,就能轻易地脱箭。
下一秒沈因忽然仰头饮入了热水,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强行往舌心塞了两粒药,夏穗拼命地摇头,挣扎,全都无济于事,沈因面无表情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水送了进去。
唇齿间瞬间便被热水盈满,僵冷的牙龈敏感地颤抖着。这滩热水不上不下,就这样卡在口腔里,喉咙死死地抵着,唇前又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咽不下也送不出,在他的逼迫下只能将药吃下。
可是这并没有换来他的放手,相反,沈因得寸进尺地摁着她的肩膀倒在床上。
她呜呜地挣扎着,“沈因,你又要干什么!放开我!”
“□□啊,很难看出来吗?”沈因离开她的唇瓣,转而向下游移。
她原先穿着的衣服早就被换了,换上了他先前为自己准备的红裙。里面空空如也,内衣不在了,甚至连个内衬也没有。挣扎中裙子贴紧了身体,曲线在紊乱的呼吸里越发显眼。
欲望在耳边叫嚣,这次他再也没为她留下喘息的空间,手从裙摆里钻入,以绝对占有的姿态进攻。
这才是他。
霸道,蛮横。
征求同意都是虚浮的,只要她默默承受。
心口一阵钝痛,夏穗蜷缩起了脚趾,脚背痉挛似的弓起。
快意在深处堆叠,她低头看到他耸动的脑袋。沈因的强迫症又犯了,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忘记对称,高挺的鼻梁抵在两排锁骨正中央,拱起的身体则像把明晃晃的刀,随时将她剖成均匀的两半。
沈因的声音沙哑无比,从云巅传来,“夏穗,我从第一天就到你,就很想和你上床了。”
他一边说,一边爆发着细碎的嘤咛。每一声都相当有韵律,她仰着头,麻木地望着天花板,那些音符像有了形状,掉到了两团绵软的雪尖儿,恶意地拉扯着,撕拽着。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不知道这样喃喃自语地问了自己第几遍,可是每一遍的答案都不一样。
明明一开始,他们只是陌生人。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寄宿在这个家的房客。
明明一开始,他是哥哥,她是妹妹。
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田地?
夏穗很想问问他的答案是什么,现在舒服吗?一切都合他的心思吗?这真的会是他想要的吗?
她心里有太多太多问题想问,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现在唯一清楚的是,问这些不再有意义了。
后悔无用,这场爱与恨的赌局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她无意被卷入,却要被迫上桌,即便她对牌局一窍不通,可是牌已发好,她拿到了一手烂牌。
弃牌是输,打下去也仍是输。
没有谁会让着谁,温情不再,她的筹码摇摇欲坠,早晚都会被他全盘吞入。
夏穗躺在床上,僵硬得像个尸体。
任由他作乱也毫不反抗。
沈因却停了下来。
两颗心在沉默里嘶吼。
她越安静,他反而越心慌。
只要她说两句,就算是骂他,他起码也能了解到她还是愿意理他的。
可现在连都不愿意对他说,是不是代表了她彻底伤心了?
窗户被木条钉死了,房间里透不出一丝光亮来。头顶的台灯在他方才剧烈的动作里掉到了地上,甚至灯头还是盖在地面的,光颤了两下就没了。
视野更暗了些,一切坠入深渊。伤臂上的血渍越来越大,由中心的一个点向外扩张,可每一步都极不规律,绷带上顿时洇出一滩猩红。
沈因并不觉得疼痛,这张床足够容纳下两个人——他一开始就按两个人的尺寸购买的——即便夏穗睡在正中央,他也完全还有机会插入。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轻轻地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被子拉到肩膀以上,慢慢起身,然后半跪在床边。
一切恢复原状,他盯着她的手却不再敢触碰了。
两个人靠得这么近,却没有一个人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像两枝枯死的玫瑰,□□埋葬在一起,灵魂却早就飞走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高兴?”
沈因绝望地望着她,“我把阻止我们的人嘴都砍下来好不好?”
“……”
夏穗一言不发,眼睛里没有焦距,木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沈因哑着嗓子,“你就不能跟我服个软吗?”
“只要你说一句我爱你,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哪怕是骗我的……也好啊……”
夏穗没有回答,轻轻地阖上眼,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花团簇拥在身边,在枯萎的□□上盛开。
沈因的心被一片一片切割了似的痛,琥珀色的瞳孔在光里忽明忽暗。
夏穗不明白,他在难过些什么,折磨她的是他,她只能感受到这个怪物缓缓跪下来,指甲穿破了薄薄的垫子,嵌入掌心,绽开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虎口一片濡湿,像被泪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