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2/2)
看到沈因因为自己受伤,她很心痛很愧疚,这份愧疚让她不得不对他好点,多照顾他点。
可在祝南和沈因之间,她还是坚持选择了后者,这也意味着,她再度把自己推入了深渊。
昨晚那个吻涌上唇尖,夏穗咬着唇,迟钝地望着天空。
她救了沈因。
她为什么要救他呢?
难道真的因为喜欢?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顶多算得上是吊桥效应在犯罪,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让她陷入危难的紧张情绪,于是她错误地把心理上的恐惧、心跳加速当做是喜欢。
不对,心动不一定是喜欢。
她恨他。
恨他毁了她的自由。
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夏穗默默地在心底默念着“我恨他”,这几个字和脑海里的画面形成对抗,她的头要炸了。
沈因会因为这份“恩情”放过她吗?
不会吧。
昨晚他的反应,似乎还很感动。
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我爱你,语气克制又深情。
他大概,更不可能会放过她了。
夏穗在心底默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欧管家忧心忡忡地,“夏小姐,您还好吗?”
“还好,怎么了。”
欧管家顿了顿,“夏小姐,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冒犯,但是少爷是真心喜欢你。”
“喜欢?”这两个字成功将夏穗逗笑了,“你见过谁喜欢一个人会强迫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儿吗?”
“说到底还是占有欲作祟,根本不是喜欢!”
这么说或许过于直白,但夏穗就是这么认为的。
占有欲完全处于一种原始的本能,就像老虎看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会忍不住垂涎欲滴,可它周遭如果还有其他更近的选择,譬如一块鲜美的生肉,它便完全可以放弃小白兔,选择生肉。
可喜欢是专一的,是认定了一个人便衷心挚爱。
对于沈因而言,她也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如果当时寄住在沈家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位“董小姐”,或者是其他的张小姐,李小姐,他也会喜欢对方。
她不是他的专一。
也不可能他认定的唯一。
心里的气球急遽膨胀,压得五脏六腑喘不过气,这别扭的感觉把她的心剖得四分五裂,她看见了猜忌,不安,种种情愫。
成分占比最大的居然是恼怒,她在恼怒什么?有什么可值得生气的?
她扭开脸,麻木而空洞地望着湖泊。
欧管家叹了口气,“产生占有欲的前提也是因为喜欢吧。”
“二少爷以前都是无悲无喜的,任何人都不会干扰到他,可是自从遇到夏小姐后什么都改变了。他开始有了常人的共情能力和情绪。”
“夏小姐,要不您就给二少爷一次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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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沈寒已经离开了,并且给沈因办了转院,准备过几天就转到私人医院去。
夏穗伤势不重,照常上药和打个消炎针就差不多了。
沈因则因为过于严重只能待在床上,他似乎睡着了,眼皮紧紧地阖着,气息也相当沉稳。
望着这张熟悉的脸,不由地又陷入了另一番遐想。
最近她发呆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人在紧张是确实会如此。
他睡着了吗?
会做梦吗?梦里会想什么呢?
像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肯定早就把祝南的事儿抛之脑后了。
现在,会挂念谁吗?
因为高度紧张,视线聚焦在男人眉心的红痣上,渐渐下移,依次经过鼻梁,面颊,以及唇瓣。
他的唇形很薄,唇线锋利,锐气半点不敛,完全没有藏住攻击性的意图。
夏穗看得想笑,自从知道了他的真实面目后,她总能从蛛丝马迹中寻觅到他真实的一面。
太迟了,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一阵风吹入病房,天色介于明暗之间,月亮缓缓浮现出荡漾的烟波蓝里。
之前睡过一觉,外加没有好好扎发导致头发东倒西歪的,像个疯子。
所以夏穗拉下发绳,准备重新扎。
刚放下头发,炸开的毛鳞片就刺到了伤口里,黄色的药粉密密麻麻地铺开,和血肉融为一体,但是并没有用纱布包起来。尖锐的刺痛针扎般攻击着她,额角顿时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脑袋后边没有多余的眼睛,以至于她只能试探性的,一点一点将头发与伤口分离。
指间复上一层温度。
沈因低沉的嗓音飘进耳廓,“我来吧。”
他拨开她的手指,交由自己代替,房间里亮着幽幽的光,很难清细节。还好沈因是个细心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将发丝一根一根地抽出伤口,溃烂的肉混着浓重的药水味难闻发涩,周遭的肌肤也泛起了大片大片的红。
她听见发丝在身体里绽开,夹着少许的肉星,一点一点从血肉里挑起。
“好了。”沈因说,“把发绳给我吧。”
夏穗脸疼得发白,有气无力地,“你?”
“你不是手受伤了吗?怎么扎?”
沈因避而不答,坚持着原先的要求,“给我吧。”
“……”
无奈之下,夏穗只好越过肩膀递给他。
沈因将其套在手腕,找来一张医用垫子卡在夏穗的伤口上,刚刚好浮在上边,不会影响到伤势。来这里本就是意外中的事,自然没有带平常的洗漱用品以及梳子,所以,沈因只好先用手替她梳好头发。
“擡起点头。”沈寒提醒她,“别乱动。”
“哦。”
他的手法很温柔,那只受伤的手高高托举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将它们轻轻地挽成一个马尾,没有梳子的辅助也扎的很好。温暖的五指在发隙间穿梭,他似乎没有生气,早就把她的不善抛到了九霄云外。
少许碎发不听话,逃到鬓角去,却全被他抓回来。
夏穗攥紧身前的病服,沈因对她越好,她就越难受。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堕落了……
她不能再这样陷入他的温柔陷阱了……
后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她顿了会,然后冷笑,“你确定要听吗?”
“说说看。”
夏穗冷冰冰地,“我在想怎么杀了你。”
“刚救活我就想杀了我?”听到她这么赤裸裸又恐怖的威胁,沈因还是处变不惊,相当平静地把发圈缠上去,“穗穗,这可不符合你的作风哦。”
夏穗厌恶地推开他,“别表现得你很了解我似的,你什么都不明白。”
沈因沉默了会,“你真的希望我去死吗?”
“求之不得。”
“好。”沈因从裤包里抽出一把刀来,啪的一声,扔到了地上。
“给你机会。”沈因盯着她,“这次不杀我,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哦。”
那把刀横在二人之间,刀刃闪闪,亮着杀戮的光。
夏穗盯着它看了许久,弯下腰,拿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