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2/2)
夏穗忍着咳嗽的冲动开始大喊,事到如今她要是再看不出来祝南是个疯子她就是傻了,她在心底默默盘算着那通电话的每一个字,为了确保安全,她猛地往楼上跑,连叫了好几声。
可这几声都无人回应,甚至激怒了祝南,他健步如飞,完全没有残疾的迹象,三步并做两步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拖到另一条隐蔽的小路去。
夏穗不明白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她一没得罪祝南二没招惹他,他又是榔头又是切电线的,到底是要做什么?
心脏狂跳不止,可越在这样的时刻,她越要保持镇定。
夏穗悄无声息地将手滑到后裤兜,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后背被砸到墙上。
眼前一阵发黑,她捂着后颈,发出痛苦的哀嚎,颈椎处每一截骨头都跟被砸碎似的疼。
“你叫什么叫?”祝南恶狠狠地盯着她,“跟你说两句话而已,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说罢,他的视线逐渐偏移,挪到了夏穗的脑袋上。
夏穗还晕乎着,祝南这一下可真他妈不是盖的,砸得她全身都在打颤。
她两只手挡在身前,拼命地推搡他,“祝南!你疯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嘘,别说话。”祝南做了个嘘的动作,另一只手在她的发隙间游移,温柔得像是爱人的抚摸。
他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的病人,上一秒凶神恶煞,下一秒又变得柔情似水。
夏穗的心弦紧紧地绷着,猛地一下,他提起了她的头发。
他抓着她的头发使劲往下拽,连头皮都要跟她连根拔下似的。
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眼角直直地坠落。
他要干什么……
沈因……
哥哥……
人在危险时总是会想到最信任的人,比起恋人这个词,他跟像她骨头里的一根钉子。一根只要存在就无法忽视,想要拔出,却又迷恋带来危险与痛感的钉子。
洞隙里弥补着密密麻麻的爱,和着骨头和肉泥,她紧紧地蜷着手指。
哥哥。
你在哪儿……
快来救救我……
嗓子干涸而枯哑,她蠕动着唇,在遥远的距离外呼唤着他的名字。
祝南猛地掐了上来,扼住她的喉咙。
夏穗现在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过得很慢,像是静止了。
下一秒,却从甬道尽头刮来一阵风。
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连带着这种窒息感一并消失。
夏穗捂着喉咙肆意咳嗽。
泪水糊得满脸都是,她什么也看不清。
腰重重地折下去,擡起的瞬间才从湿漉漉的睫隙窥见到那双熟悉的白色运动鞋。
顺着裤线向上,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沈因砰的一拳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哥哥来了。
他听懂了她的暗号。
暴露那天开始。
沈因就说,不准她在叫他哥哥。
刚刚电话里她颤抖着嗓子喊的那一声,让他恍如隔世。
他疯了一样跑出家,可是整栋楼都停电了,电梯根本无法运作。
他顾不得其他,一口气跑了十八楼。
下楼下得他眩晕,久违的哮喘又隐隐发作。
也在慢慢地走向严重。
譬如现在。
沈因抓着他的领子扔到地上,对着太阳xue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祝南发出痛苦的哀嚎。
手被沈因死死地踩着,动弹不得。
大脑缺氧,沈因的眼前短暂出现了幻影。
压制的脚松懈了一秒,给了祝南反击的机会。
祝南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
沈因闷哼一声,捂着心口向后退。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祝南骂骂咧咧地挥拳进攻,沈因的唇边流出一条血痕。
沈因不甘示弱,低吼:“她打我一巴掌就算了,你算什么?敢碰我?”
夏穗用手背擦干眼泪,颤抖着手从身后掏出藏掖许久的电击棒,往祝南的脊椎线上重重一击。
祝南啊的惨叫一声,砸倒在地。
防狼电棒的威力不小,察觉到最近发生的重重异样,夏穗出门时特地揣上了。
只是刚刚一直被祝南压制着,正面进攻还很有可能被他反击,所以夏穗一直在找机会。
祝南倒在地上抽搐。
沈因则捂着心口,倚靠在那棵漏水的水管旁喘息。
她小跑过去,“哥哥,你没事吧?”
沈因微笑着摇摇头,“没事。”
他伸出手,紧紧地拥抱她。
掌心捂在她头皮处的伤口,却又怕给她造成更多的伤害,于是,微微曲起手指,做成一个伞形。
他盖在她伤口的上空,一如高中那年为她遮阳。
小心翼翼地抚慰,摩挲。
“你还好吗?”
“好,很好。”夏穗呜呜的哭着,“你别说话了,本来就呼吸不过来了,别说话了。”
她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拨打120,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打湿了屏幕,简单的三个数字,怎么也摁不明白。
她是这个疯子的镇定剂。
他则是她此刻的良药。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夏穗的脸边垂下更多的泪水。
哥哥。
她在心底默默地呼唤着他。
这时,祝南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夏穗。”祝南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你确定要救他吗?”
“救了他,你又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
“你以为摆脱了我就没事了吗?别天真了,沈因可是比我还要恐怖的存在。”
“你想清楚。”祝南说,“你到底要救他,还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