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2/2)
……怎么办。
她好像知道是谁。
和祝南结仇的人不多,就算有点小恩怨,也做不到开车撞人的地步。
会做这种事,祝南还不敢追究的。
似乎。
只有那个人。
是他吗?
是沈因吗?
是沈因撞了祝南吗?
夏穗紧紧地握着果篮,藤条又细又长,血液堵塞不通,掌心翻涌出青紫。
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恐慌和担忧交织一团,在看到祝南的瘸腿后变得更加难以言喻。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她只能在心里祈愿,祈愿这件事和沈因无关——虽然现在看来十有八九,他的嫌疑最大。
她实在无法想象光风霁月的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真的是他撞的吗?他和祝南又起了什么冲突吗?明明前段时间在她劝告过后,他还信誓旦旦地回了句“好的”,原来他的“好的”是这个好法。
那个哽咽着告诉自己不幸的过去是谁?告诉她会给她自由的人,又是谁?
夏穗拳头攥得嘎吱响,脸色因为出离愤怒和悲哀而发白,她感觉好冷,全身上下,包括骨隙都冷得可怕……原来,这就是痛恨吗?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可以确信的是,想抓着沈因质问他为什么又骗了自己,想抓着他问问他,他现在究竟躲到哪儿去了……他这么做和背叛她有什么两样?她那天的巴掌真是打轻了,真他妈该把他打成残废的!
指甲嵌入掌心,大小不一的月牙里渗出豆大的血珠,一颗一颗的,贴着掌心下坠。一切痛苦似乎都变得具象了,这么粘稠,这么恶心。可比起种种情绪,夏穗更愤怒的是,自己怎么会这么愚蠢,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后,她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啊!骗子……骗子……
祝南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太替自己担忧了,便说到:“穗穗,你也别太担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擦破点皮,把脑袋磕了,医生说住两天院就好了。”
旁边的同学:“两天?学长你就别安慰夏穗学妹了,医生都说了你这是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要躺三个月!”
付然瞪大了眼,“三个月,这么久?”
“那学长你是不是要休学了?”
“应该吧。”祝南虚弱地笑笑。
祝南一面说着一面不断用眼神试探着夏穗。
如他所料,这个道德感非常高的女孩现在正处于矛盾和自责的边缘,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腕口的纽扣“砰”的一声弹出,剩余的布料如同墓地鲜艳的野花,在死亡中慢慢绽开。同样破裂的远不止这些。
还有她那一颗,赤裸裸的,便宜的心。
她的真心多便宜啊,想要就要,想扔就扔,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是她,是她太心软,太信任沈因了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在这件事发生前,她居然还傻傻地担心他会不会以卵击石。
夏穗忽然明白了,沈因当初为什么会向自己卖惨,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转而去攻击另一个普通人。
他所说的喜欢是假的,他所流露出来的爱意也是假的。
沈因早就把她化成了自己的归属物,想方设法地占有,掠夺。他要她,他要她爱他,他要她的眼睛里只有他。她对他好成了他大获全胜的证明……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他该多讥讽自己那便宜样儿啊!
可是他为什么要撞人?只是因为她和别人走在一起,他就嫉妒到要杀人了吗?
夏穗趔趄了几步,差点摔了下去。
可能,太可能了。
他可是沈因啊。
一个为了私欲什么事儿都可能干的出来,哪怕不惜骗她把她当做棋子开展报复的沈因啊。
夏穗闭了闭眼,胸口泛起尖锐的疼痛,她的□□和灵魂,统统被咬烂了。
--
从医院出来,夏穗像被扒掉了一层皮,如行尸走肉般游荡在路上。
天上的雨小了很多,只有薄薄一层。
原先的伞被祝阳带了出去,她没有可挡雨的,只能孤零零地淋雨。
她接到了钟书春的电话。
“喂,穗穗。”那头的钟书春语气很沉闷,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夏穗脑子闷闷的,以为是信号问题,所以没放在心上,“怎么了?”
“……我和你爸,可能还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为什么?”
“餐厅遇到了一点事,被人举报食品健康问题了。”
“?”
夏穗愣住了,“你们又做了什么?开餐馆保证食品安全不是最基本的吗?怎么……”
“我知道我知道。”钟书春不耐烦地打断她,“还不是怪你那个死鬼老爸,为了买两包烟偷偷把那鸡腿换了,现在我们还要找人帮忙弄一下。诶,那帮小工不知道收了谁的钱,还落井下石去做伪证!我和你爸现在都要疯了,要不是你爸那个好兄弟,我们现在也沦落不到这个地步……”
钟书春在那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从他们出国以来,这是她头一次表现得如此焦急。
一天天好起来的日子好像在这一刻坍塌了,世界天旋地转,她的耳边出现了片刻的耳鸣。
余灿迎面走来,正好撞见了马路边的夏穗。
余灿也是祝阳的老师,她是教英语的,和祝南还是朋友,祝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当然要来看看。
她招招手,准备打个招呼。
忽然,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缓缓驶入眼帘。
雨丝在两道氙光灯里有了形状,雾气白茫茫的,道路没入其中,好似无尽的虹。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夏穗的头顶降下一片伞。
沈因一只手从后拦住她的腰,温柔地吻了吻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