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夹竹桃[寄养] > 大学(18)

大学(18)(2/2)

目录

平时装惯了,沈因习惯别人顺从又羡慕的眼神,他并不介意任何人侵犯他的利益,因为那些最基本的物质他根本不在乎。可一旦涉及到夏穗,所有事儿都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他没法容忍这段时间对他如此冷漠的穗穗转头又和别人言笑晏晏,更没法容忍她对他的试探置之不理,从头到尾都不否认她和祝南的关系。

停滞的时间越长,沈因的意识便越清晰。

他摸了摸脸,脸侧的肌肉凹进去一块,这一碰像是将他的理智统统勾了回来,夏穗并不是一个轻易动怒的女孩子,以前林凡凡他们做那么过分的事儿她也不随便发火,她这次应该是气急了。

人往往在被冤枉时最为不甘,她这么愤怒,是不是因为自己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心里的怒火一寸一寸消了下去,夏穗打过的左脸仍是火辣辣的疼。

沈因开始忍不住在想,她刚刚使了这么大劲,手有没有事。

她怎么就这么倔?为什么不肯给自己服个软?明明只要说一句“我不喜欢祝南”就能解决的,为什么不说?

她的手好像肿起来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该死的祝南。

两个人在无声里对峙,沈因慢吞吞地扭过脸来,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发丝挂在笔直的长睫上,眸光在睫隙中穿梭。

“你的手没事吧。”沈因说。

夏穗冷冰冰地撇开脸,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这个反应又重新点燃了沈因,可他并没有发作,郁结在心底的那团火烧到喉口,最后竟化作了重重的一声叹气。

“诶。”

“抱歉,我不该这样说你。”

“但是我的心意不会改变。”

沈因严肃地说:“穗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

沈因并没有回去,他的车就开在单元楼楼下,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在这个老旧,连花坛边缘也全是碎石的小区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回到了夏穗家,跟什么都发生过,照常洗漱,睡觉。

临睡前还摸了摸钢琴,没有弹,只是单纯地沿着琴棍轻抚。

夏穗把卧室的门锁得死死的,躺在床上无法阖眼。

睡意单薄,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又发生了什么?想通了?不打算折磨她了?

不对,不可能。

沈因那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俨然彰明了他的心意,他还会继续。

想到接下来不平凡的大学光阴,夏穗的心又惴惴不安起来,盯着窗外幽冷的月光,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下沉。

她坐起来,双腿慢慢地曲起,下巴抵在膝盖上,漫步目的地刷起朋友圈了。

夏穗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看过朋友圈了,小红点明晃晃的,亟待着她消灭。

她开始慢慢浏览,头一条就是钟书春的。

【妈妈】:为美好的生活继续奋斗[呲牙笑][呲牙笑]

配图是一张房本,很显然是夏穗现在所在的这个房子。

她点开了和钟书春的对话栏。

【夏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钟书春】:怎么了?还有段时间。

【夏穗】:还有段时间是多久?

【夏穗】: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夏穗】:你们上个月明明说了这两个月就回来,剩下的时间不到一个月了,你们真的会履行吗?

夏穗情绪有点激动,攥着手机的手颤颤巍巍的。

【钟书春】:你这孩子,怎么了?有你这么跟爸爸妈妈说话的吗?

【钟书春】:你天天念叨着什么时候回来看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们谁赚钱养你?

【夏穗】:我自己养我自己,不需要你们,上大学以来我就第一个月管你们要了生活费,从今以后我都不会要。

【夏穗】:我要你们回来,要你们遵守约定。

人在愤怒的时候总是容易对最亲密的人发火,相信对方足够忠实,足够真心,不会反过来背刺,所以毫无顾忌地扎下去,压根不顾后果。

夏穗被他们的承诺伤害得体无完肤,小的时候自己很喜欢一个p3想买,妈妈说考到前三名就给她买,她拼命地学啊学,终于达到了,妈妈却反悔了,指摘她不该这么贪玩。

高中那年也是,还说熬完那一年什么都会变好。

结果呢?

事实证明,生活只会朝着更差的方向前进。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咕噜咕噜的,就是掉不下来。

夏穗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粗鲁地抹去眼泪。

【钟书春】:我知道了。

【钟书春】:我会尽量的。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钟书春这次竟然妥协了,看着那句“尽量”,夏穗知道自己又要陷入遥遥无期的等待。

书桌上摆了一份香薰,茶味从扩香条里弥漫开来。

她点了支烟含在唇上,爆珠在舌尖炸开,薄荷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一行清泠的泪顺着眼尾滑落,水火的影子混在一团,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梦幻。

她陷入了溺水状态,脑袋无意识地放空,眼睛也木楞地盯着对面看。

靠墙的地方摆了张桌子,上面堆放了课本、文学作品,正中还专门立了个粉色的漂亮盒子。

里面储存的,是一支钢笔还有耳机。

它们都是哥哥给她的礼物。

上个最痛苦的时光,是哥哥陪她的。

--

生活不得不继续,第二天夏穗顶着个核桃似的眼睛出门。

她把头发拢在脸上,企图遮住自己哭过的痕迹,被沈因看到这一切实在太丢脸了。

还好,他不在。

沈因的房间里空空如也,被子工整得毫无人情味。

他照例留下来丰盛的早餐,白粥还在冒着袅袅的热烟。

一切好像都恢复成了原样,平静得让人觉得反常。

夏穗兀自松了口气,把头发散开走向卫生间。

手刚扣上门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捉了去,夏穗毫无准备一头撞到了他的身上。

沈因的身体跟钢筋水泥做的似的,硬得夸张,这一砸下去眼冒金星,她整个人都要晕了。

还好手边有门做扶手,她两手抵着,稳住重心。

“你哭过?”沈因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稍冷。

“……没有。”夏穗自顾自地捂着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她准备从沈因的身边穿过,比起在这儿僵持不下,不见面才是上上策。

沈因挑挑眉,忽然抓住她的手往外带。

夏穗就像一面风筝,沈因则是那个收放的人,她毫无逃脱的可能。

沙发上摆了几个玩偶,沈因一扫而开,让渡出一个不小的空间。

他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医药箱,纱布,剪刀,碘伏,还从冰箱的冷冻层里取出一盒冰块来,用纱布裹住。

夏穗一看就明了了,伸手去够,“不用了,这我自己能处理。”

“我来。”沈因顺势反剪住她的手别在大腿上,一股暖意穿进身体。

他的手法很熟练,谈不上专业但相差无几,冰块盖上眼皮时,夏穗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冷感瞬间强占了思绪。

夏穗也顾不得她现在手放的位置有多暧昧,确切来说,失去视觉后她也不知道手身在何处,指头擦着裤线向里走,她似乎碰到了什么,好奇的本能让她勾勾手指,兜起了个肿块。圆滚滚的,富有弹性,弹起回落后,又变得硬硬的。

沈因愣了愣,肩膀颤了颤。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撞到了什么,沈因抓着沙发沉默了会,然后拿过她的手,也往上面放了个冰袋。

冰敷是件很煎熬的事情,不仅在于生理上,心理上也相当难熬。

夏穗梗着脖子接住那两团冰,后颈仰得又酸又疼,凉水从纱布缝隙里渗出,滴答滴答的,分散至四面八方。

可她现在又不能做什么,既然已经开始治疗,那就停不下来了。

时间就这么安静地流逝过去,约莫三分钟后,沈因才慢慢松开。

长时间处于黑暗后睁眼,难免被光亮激得不适,她眯了眯眼,从狭窄的视线里看他。

昨晚的巴掌似乎扇得不轻,隐隐约约的,能看见脸上还留有五根鲜艳的红印。

夏穗没想到会打成这样,当时只顾着摆脱他,所以没想太多,力气也失去了控制。

不对。

她不该心疼他的。

明明是沈因先发的疯,她自卫反击而已,没什么不对。

夏穗咬着下唇,朦胧的光晕里,沈因那双眼尤显深情,他草草收拾了桌上的狼藉,一切都回复原貌。

末了还问她:“先别急着动,在家里休息一天吧,我刚刚做的都是急救处理,不排除你昨晚揉眼睛导致细菌感染。”

“医生就快到了,再等会好吗?”

夏穗有点懵了。

面前的男人,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居然和昨晚所见的大相径庭。

只是眼睛哭肿了,他就这样大动干戈。

昨晚他们明明这么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从那次认识到他真正的面貌后,夏穗就告诫自己千百次,不要再被沈因蒙骗了。

可是现在。

她现在也不明白了。

到底哪一个他,才是真的他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