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6)(2/2)
沈寒妥协了,“好吧。”
“我给你发过来。”
说完沈寒三下五除二就给她发来了一串药名,比语音输入打字还要快。
沈寒放下手机。
投影屏上的展示还停留在十分钟前那一画,底下的员工面面相觑,纷纷盯着自家老板看。
老板刚刚这是接私活了?
怎么还兼顾起在线问诊的活来了??
沈寒扯了扯领带,不耐烦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我去看看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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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穗在线上买了药,火速赶回家。
进门前她敲了敲——即便这是她自己的家——没有人应答。
啊,哥哥不在吗?他现在这么虚弱肯定哪儿都去不了,不会是晕倒了吧?
想到这,夏穗又加快输入密码。
门开的一际,撞上沈因的睡颜。
他安安静静地睡在沙发床上,手边放了瓶矿泉水。
他中途似乎醒过一次,但现在又睡着了。
夏穗也没打扰他,把药放在脚边。
沈因仍保持着早上她离开前的姿势。
床上另一边空空荡荡,没人。
像是专门预留给她的位置。
夏穗盯着毛毯上的褶皱,莫名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种种。
她闭了闭眼,最终选择缩到角落去把作业先做了。
沈因这一觉到了晚上。
一直到晚上八点,他才缓缓睁开眼。
“你来啦。”男人沙哑的声线响起,夏穗扭脸看去。
他挣扎着准备起来,无奈身体不允许,只是翻个身都面露异色。
夏穗赶紧过去扶他,“先别动。”
“我买了药和粥,哥哥你先把粥喝了吧。”
沈因点点头,说了声好。
夏穗不知道他的口味,迄今为止她对沈因的喜好认知只有一个草莓,于是她选择了最常规的小米粥,这类普通的口味往往不会出错。
她拆开塑封盖,一缕白烟从中溢出。
沈因盯着她,“你喂我。”
“嗯?”
“我手擡不起来。”沈因虚弱地说。
沈因眼圈猩红,刚才翻身引起脑门冒出一阵白汗。样子可怜到是个人看了都会心疼。
夏穗再懵也知道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沈因很少向她示弱,主动流露出虚弱的一面。
夏穗安抚着他,拆开包装袋舀了一勺。
一勺。
一勺。
又一勺。
空气安静至极。
勺尖碰到男人唇瓣,产生了细微的变形,夏穗压开他的口腔送进去,奶白粘稠的粥液堆到舌头上,他含着勺子,像是在吸吮什么,模样极其暧昧。
沈因的嘴唇是樱粉的,很有弹性,缺水的缘故导致下唇掀起两块圆形的死皮,但完美的唇形完全可以让这点瑕疵忽略不计。
夏穗喂着他,然后开启了话题,“哥哥。”
“我打算从寝室里搬出来。”
沈因抿唇,“为什么?”
“……想练练琴,不想打扰到室友们。”
练琴是真,但不完全是为了练琴。
她现在和温相宜的关系很尴尬,尴尬到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而且最近寝室里因为温相宜的深夜还在连麦打游戏,大家的关系都闹得很紧张。
夏穗再好的睡眠也受不了,所以她想搬出来一个人住。
沈因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明天我就让人给你置办家具。”
夏穗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有钱。”
“不用哥哥破费了。”
沈因停顿了几秒,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好吧。”
“妹妹现在长大了,不需要哥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穗咬着下唇,明明是在和他说话,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进粥底,“哥哥还说我,你不也长大了吗?”
“都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不会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吧?”
沈因笑笑:“可能哦。”
“到时候我结婚了,妹妹想坐哪儿?”
“……”
夏穗握勺的手一顿,勺柄滑到最底,发出一声闷响。
心脏像被人恶狠狠地划开了个口子,血液从里鱼贯而出。
夏穗扭过脸,“意思是,哥哥真的在和温相宜谈吗?”
“没有。”沈因双手背在脑后,“当然没有。”
这次他没再逗她,轻松径直地回答。
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下,夏穗暗自松了口气。可看着沈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后背再度浮上一层湿冷。
昨天还遮遮掩掩的人,今天怎么就这么爽快。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吗?
一碗粥没有多少,很快就吃完。
夏穗保温杯里装了热水来,现在喝温度刚刚好。
她旋开杯子递过去,沈因娴熟地接过,简单看了眼配药单,将手心的药一口吞服。
“你联系了沈寒?”沈因问。
夏穗嗯了声,“你怎么知道。”
“光看这配方就知道。”
哦。
他们兄弟感情可真好。
一切解决完,沈因又重新躺了回去。
现在药效还没发作,夏穗当然不忍心撵他走。
只是。
如果今晚还是像昨晚那样。
他们是不是又要同床而眠了?
望着沈因苍白又如此相近的脸,夏穗清晰地感受到胸口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地鼓胀起来。
南潭天黑得早,六点就基本上见不到光了。
方才折腾一番已到了九点。
屋里漆黑,一眼就能望到月亮,和楼底川流不息的氙光灯。
人一到晚上就容易失控。
情绪也好,行动也好。
好像总会受到潮汐能和激素的影响。
心底冉冉升上一轮明月,她深陷汪洋大海,迎着月走去。
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入,漫进咽喉。
还好。
沈因没有让她为难太久。
他拽着她的手坐下来,两只手轻而易举地包裹住她的手,放在大腿上,“可以住在你家一个月吗?”
“?”
夏穗愣住了。
沈因靠在床头,“最近身体情况确实很差,诶,那天我确实不该去的。”
“或者说,我就不该搅合到你们之间的。”
“现在导致肠胃病复发不说,要是每天都去做理疗,晚上回去太晚,也容易影响到其他室友。”
沈因盯着她,身体弯曲,缩成了一个小小的茧。
这样做可以减缓疼痛。
夏穗没立刻回答,她还在思考。
沈因又说:“不会太久,最多一个月,可以吗?”
他一字一顿,嗓音温柔如水。
每一句话无不施展着魔力,当声音通过空气传到耳膜,就基本中了他的计。
而且说得很恳切,尤其是那句“可以吗”,简直闻者落泪。
要答应吗?
哥哥说了最多住一个月的。
而且沈因生病也不止他一个人的责任,也怪她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不加劝阻,才导致他生病的。
她是不是该负起责任?
夏穗越想越深,不知不觉便把自己绕了进去。
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算是答应。
沈因微笑,“乖孩子。”
他探出手,像在给小猫顺毛,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脸庞一寸一寸,慢慢地靠近。
十厘米。
五厘米。
沈因吻了下来。
他的唇瓣温度很高,裹挟凌厉的烟草味和药味,霸道得无可反抗。
夏穗下意识地睁大了眼,她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她第一次正经地接吻,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这种时候。
更没想到会是和沈因。
作为始作俑者,沈因当然不像她这般紧张,鼻尖慢慢偏移,他的脸转了个角度,抵在她右边的脸颊上。
湿润的呼吸穿进口腔,直直地通往肠胃。
他的唇来回揉搓着,碾动着,卷动着她颤抖的唇珠一起失控。
夏穗无法招架,他们现在的位置相当畸形,沈因从侧面抱着她,两只手臂牢牢地圈禁着她纤细的腰肢。她逃不掉,也拒绝不了,沈因一寸一寸地吃下去,心跳在这个无声的夜里即刻被放到最大。
她实在羞于袒露此刻的悸动,在他深深浅浅,极有节奏的吻里,身体快要化成一滩水,无能地向后倒去,要不是沈因兜着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怎么会这样……
哥哥怎么会突然会吻她……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沈因缓缓睁睫,掌心仍握在她的腰上。
最关键的唇瓣却还未分离,在她的下唇缓缓蠕动。
“这是一个报答的吻,谢谢你,请不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