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尾声(3)(2/2)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是两边同时进行,因为不知道夏穗什么时候会到,会先往哪个方向走,所以他们在两条路口分别安插了两拨人。
男人则是另一条路上的,看他这浑身赤裸的样,难道是已经得手了?
沈因的语气超乎预料的平静:“你找人欺负我妹妹的事起码得赔偿吧。”
林凡凡后背发凉,那点猜想无疑是被沈因这句话放到最大。
人在心虚的往往会应激,担心所做过的坏事会败露,即便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事有没有发生,但看沈因这架势,还是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联想。
她僵硬地笑笑,“阿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个男人我不认……”
“根据《刑法》第二十九条,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
“对了,”沈因垂眸,随意望向脚边的人,“请问,夏穗之前的那款手机,大概要多少钱?”
他彬彬有礼地询问着。
男人头疼欲裂,完全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沈因提踵,脚跟揿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啊”的一声,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他哀求沈因放过他,沈因却置若罔闻。
双手插兜,平静地晃动鞋底。
炎炎的土地像沸腾的红锅,而男人肿胀的头则像是筋膜未撕的脑花。
一颗一颗的油泡在空中炸开,它被泡在汤底,久久焖煮。
男人的叫声愈发骇人。
沈因镇定自若,甚至把鞋尖猛地一下塞到男人的口中。
力气出奇的大,硌得脸生疼。
男人再也呻吟不出来,尖锐的鞋尖抵着软腭,血砰的一声在嘴里炸开,嗓子眼生理性地反呕。
“对不起……我求求你放过我……对不起……”
男人絮絮叨叨地哭诉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人面兽心,像最原始的野兽,连呼吸都带着咀食生肉的血腥味。
沈因笑盈盈地望向余璞,“请问你知道吗?”
余璞吓得瑟瑟发抖,磕磕巴巴:“六千多。”
“好的,就算成六千五吧。”
“六千五?”林凡凡忍不住尖叫,“她那手机都多老的款式了,怎么敢要这么贵?现在市场价顶多三……”
沈因一下,一下,撞着男人的脑袋。
砰砰的,听着很是瘆人。
林凡凡咽了咽,还要说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沈因:“加上和解费,你一共赔我妹妹十万六千五吧。”
“?”
十万六千五对于以前的林凡凡来说也就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儿,可今时不同往日,交出这些钱简直相当于要了她的命。
林凡凡装不下去了,“沈因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就算正式去报案也要不了这么多钱。”
“而且夏穗那个手机根本不是我弄的!是余璞弄的!”
余璞听罢,顿时瞪大了眼,“什么叫我弄的?明明是你叫我做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把夏穗的消息卖给周言之,你做的事情明显比我多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利益面前,哪有感情。
再要好的朋友,最终也会因为分歧而闹掰。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吵起来,沈因平静地站在旁边,默默旁观。
亟待二人吵得实在没力气了,才重新支起身子。
站太久了。
真累。
沈因:“意思你不愿意接受这个方案,是吗?”
林凡凡快哭出来了,“沈因,夏穗的手机还有这个男人都和我无关,我根本不知道……”
“啊,那要报警吗?”沈因淡笑,“我可是想了个对你最好的办法哎。”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照办。”
“对了,你今年已经满了十八岁吧?”
他语气友善,像是在和她商量,又像是真的细致入微。
可豺狼般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林凡凡看出来了,沈因这次是来真的。
如果不照他说的做,他真的要去报警。
林凡凡一边哭着一边掏出手机给沈因转账,他递出一张银行卡,手指点了点最下方突出的数字,“转在这张卡上。”
沈因温柔地提醒:“别输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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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巷出来,沈因立刻赶回原先他们分开的地儿。一面走,一面掏出手机回拨。
他离开了好一会,夏穗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再不回小女孩估计得打110了。
“喂,哥哥,你去哪儿啦?”刚一接上电话听到夏穗急不可耐的声音。
沈因温和地,“刚刚肠胃不舒服,去吐了下。”
“啊?那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沈因淡笑,“只是那个醒酒药可能要换成肠胃炎药啦。”
“好好好,哥哥你快回来坐着吧,我马上去给你买药。”
说完夏穗把电话给挂了。
他站在马路对面,轻而易举地看到女孩子飞奔回药店的全过程。
她跑步的姿势很漂亮,四肢纤长,摆动时相当轻盈,一度让人幻视出卡通片里可爱的花仙。
踏在马路对面,沈因像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心情越来越愉快,脚步也跟着越走越快。
快绿灯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阵很清晰踩到落叶上,又迷茫顿住的脚步声。
前来找夏穗还充电宝的尤清完全愣住,张着嘴,半天也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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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穗立刻把药都倒出来摊在桌子上,让沈因赶紧服药。
还好沈因刚刚去吐了,人清醒了些,没有刚刚那么叛逆,乖乖地和水吞服。
“好了。”他仰起头,嘴角漾出一抹纯真的笑。
夏穗扁扁嘴,“嗯,下次别再喝这么多了。”
这是今晚她第N次说这句话了,沈因今晚做的一系列的事儿都太超乎寻常了,她觉得好陌生。
一会是说那些莫名奇妙的话。
一会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完全不像是往常,那个稳重的哥哥会做的事儿。
而且这还是她到沈家来为数不多看到他生病的时候。沈家人都不在,一切都交给她一个人来办,再结合以往病史,她难免不往严重的方向靠拢。
沈因手架在她的肩膀上,“听你的。”
说完,沈因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捧花。
是一束洋桔梗。
“送给你。”沈因笑吟吟地说。
夏穗愣了愣,僵硬地从他手里接过。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洋桔梗花瓣饱满鲜嫩,包装得也很精致。
上面还有张卡片,看上去应该是花语,但是用的是花式英语写的,所以夏穗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胸腔鼓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夏穗揿着心口,似乎有什么即将破骨而出。
她摇了摇脑袋,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疯了。
想什么呢。
他是哥哥啊。
而且一束花什么也代表不了。
当做是送给即将分别的高中同学也正常啊。
发丝缠绕的耳朵泛起一丝微妙的酡红,夏穗轻咳,“打车吧,我们回家。”
“打车啊。”沈因细细地品味着这两个字,然后勾起唇角,“要不换个方式?”
“哥哥想换成什么?”
沈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捉住她的手,“跟我来。”
他握着她的手向前飞奔,这条路她刚刚来来回回跑了好多次,再熟悉不过了。
跑得太快,导致她这个正常人都有些承受不住,夏穗怕他的病情更严重,往回拉了拉,企图让沈因放慢脚步。
可手里的力度有赠无减,沈因甚至收紧骨节,又从中拨出一只手指。
带着黏稠的□□,像小猫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狎昵地在她手心来回蹭弄。
十指连心,连带着她的心也泛起一阵痒。
公交车刚好停下。
他们一块上了公车,沈因似乎是第一次坐公交,看着这些机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刷。
但是投币他还是明白的,他跟个小白脸似的回过头,明知故问:“怎么办?”
夏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来吧。”
她打开程序刷了两次,两个人顺其自然地向后找走去找位置。
低头看路时,她似乎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嗯哼?
他鞋上这滩红红的东西是什么?
这颜色。
这味道。
怎么有点像血?
夏穗愣了愣,“哥哥,你的鞋怎么了?”
沈因刚好找到最后一排双人座,两人并肩坐下,他顺着她的视线扫去,眸光微动。
尔后弯下腰,轻巧地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掉那点红印。
“哦,这个啊。”他笑得纯真无害,“可能刚刚买花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