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2/2)
李晚歌露出惊恐的表情,在这所学校里,没有“好学生”和“坏学生”之分,只有“有钱人”和“更有钱人”两种分类。
在余璞眼里,她连个老鼠都不如。
余璞骂了声“妈的”,走过去,慢慢蹲下来。
她抓起李晚歌的头发,猛地一扯。
“就是你他妈告诉夏穗的是不是!”
“老子就说那天去堵那贱人你怎么不来,夏穗居然不意外也不怕,还敢大摇大摆地和我硬刚,原来都是你在告密啊。”
头皮被扯得快要裂开了,两只眼睛完全吊上去,李晚歌疼得吱哇乱叫。
余璞恶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亏老娘对你这么好,帮你保守秘密给你买水买饭吃,你他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还不承认?!”余璞气得烟灰到处乱飞,她索性直接把烟摘下来,揿到李晚歌的耳骨上。
“啊——”
李晚歌被烫得惨叫。
余璞又说了一句“妈的”,还不解气,又踹了几脚。
她回过头,“班长,怎么办?”
“这死丫头嘴还挺硬的,刚刚和夏穗那个小贱人聊天聊得毛起,现在跟个哑巴一样,草。”
林凡凡冷漠地望着李晚歌,“那就让她变成真正的哑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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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穗收到情书的事儿在班里不胫而走,她人气本来就很高,班里暗恋她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几个本就对她有意思的人混在八卦队伍里一起聊这件事,表面上嘻嘻哈哈也像是吃瓜,实际明里暗里的,都在试探到底是谁干了这种事。
今年是高三最后一年,没人想留遗憾,递情书这事开了个口子,越来越多人跃跃欲试。
夏穗基本每几天就要清一次柜子。
而这样的事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黄东来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些消息。
黄东来为了防止早恋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被当做耳旁风,他班主任的面子也不知道往哪儿搁了,把几个好事的全抓起来批评一顿,还把沈因和夏穗两个人单独叫到办公室。
黄东来特意只叫了他们两个也不是没道理,高三以后为了避免学生谈恋爱所以他特意把大家的位置都分开,让单人单坐。
但沈因和夏穗可以不用避讳。
他们不会谈恋爱的。
“我对你们两个都抱有很高的期望,尤其是夏穗。”黄东来严肃地说,“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英语很容易学的,多背背多刷刷题就行。”
一旁的英语老师可不服气了,“黄老师你这说的什么话,英语可不光只有背,还需要一定的逻辑能力和判断能力。”
“你要真希望人家进步,就把我那下午的晚读让出来,让孩子们多背背单词,读读阅读。”
“我知道了赵老师。”黄东来向上推推眼镜,无声地叹了口气。
“总之你们两个要互相监督,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多交流。”
“毕竟,你们可是兄妹啊。”
“……好。”
夏穗在内心默不作声地抽抽嘴角。
用余光去追踪沈因此刻的表情,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和她并没有什么两样。
两人对黄东来说的话表示认同。
包括多交流。
也包括,他们是兄妹。
虽然,他们不是真的兄妹,但连绵不断的提醒和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她默默把沈因规划到了长辈,哥哥的位置。
可是,这个哥哥,又能陪她多久呢?
一年?半年?
正如一个多月前妈妈说的那样,她只用“忍耐”一年。
在沈因的陪伴下,她不觉得煎熬了。
她爱上这个家了。
爱上了哪怕有无数恶意,但是也有哥哥的家。
黄东来越说情绪越激昂,两只手摊开,推到二人面前。
在他的示意下,夏穗把手放上来。
沈因也是。
然后,黄东来把两人的手合上。
沈因的手搭在上方,夏穗的搭在下方。
二人的手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相互依偎,彼此信赖。
黄东来欣慰地笑了笑,“这就对了,两个人都要好好学习啊。”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刻,沈因微不可闻地弯曲手指,小指试探性地勾拉,一簇电流霎时挤进了神经末梢,夏穗手背僵直,他贴着关节插-进指缝。
手上的皮下组织很少,对温度更加敏感。
原来,这就是哥哥的手。
好温暖,好宽厚。
沁着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安全感从四面八方袭来,紧密地缠绕着她。
大家总说,活在当下。
享受现有的,不要去挂念将来。
她做不到。
她一点也做不到。
二模快到了,三模,四模,高考,还会远吗?
高考结束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就要分开了,这次隐秘的牵手像是场告别,心脏疯跳的同时,腰间也隐隐地泛起了抽离的钝痛。
夏穗现在好像在走钢索,两面的鳄鱼张着血盆大口,钢绳闪闪发光。
只是刚刚站上了起点,她便瑟瑟发抖。
可对面有沈因。
有哥哥。
哥哥张开双臂,温柔的微笑无声地告诉她,号召她。
不要害怕。
哥哥不会让你出事。
如果真的发生意外。
哥哥先跳下去。
以血饲兽,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放心。
我爱你。
哥哥永远不会让你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