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兄妹(1)(2/2)
脑子里一团乱,沈因发信息告诉她,他今天要和朋友们打球所以会回来的晚点,她先回家就好。
语气平淡到奇妙,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对。
不是所有人都像这帮疯子这样无聊。
秋燥未褪,走到空地后连块遮阳的阴凉地都没有,水分一点一点蒸发。
脚步又慢了下来,夏穗被晒得口干舌燥。
刚拐了个弯,准备到便利店里买瓶饮料,就碰到了余璞一伙人。
余璞似乎刚刚抽完烟回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闻到余璞身上浓重的烟味。
撞见她时,余璞似乎也很意外。
不过意外只持续了几秒,眼底便闪过一阵戏谑,他们朝夏穗走来。
余璞咳了一声,往旁边地上吐了口痰,“哟,这不片姐吗?”
“怎么着急回家,等着看片呢。”
周围的人因为她这句话笑出了声,十分眼熟,全都是昨天在停车场见过的那伙人。
夏穗冷冰冰地盯着她,开门见山,“是你盗了我的号。”
不是疑问句,是再肯定不过的肯定句。
余璞:“别乱扣帽子哈,你有证据吗?”
余璞这次学聪明了,没再顺着夏穗说。
上次在帐篷里和夏穗对峙,她就失过一次手,这次肯定不会再犯。
至于号嘛,确实是她盗的。
昨天和朋友们一合计,越想越觉得夏穗可能真的有备份,于是找了个懂电脑把她号给盗了检查检查。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夏穗的网盘里不仅有录音,还有这么多的“学习资料”。
那她就大发善心,让大家看看夏穗有多爱学习喽。
余璞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机,屏幕反过来,对准夏穗的脸。
随着指头的不断滑动,网盘界面也像飞似的唰唰跑过,穿插其中的,还有不少以前她和爸爸妈妈的合照。
想想也好笑,今天放学的时候夏穗把开学以来受过的委屈一股脑地全告诉了钟书春,再怎么说,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她有尊严,也有比成人敏感百倍的心。
可是钟书春的态度十分冷漠。
还是那句话。
忍着吧。
就一年时间,你都忍不下吗?
……
过去和现在的面容相重叠,她的心里生出一丝悲凉来。
便利店里频繁放送友善的“欢迎光临”声,路人进进出出,大多带着耳机行色匆匆。
余璞的笑声连绵不断,她攥紧拳头,心脏仿佛被刀刃挟持着。喉咙干涸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夏穗面无表情地走上去。
既然已经撕破脸,就没什么装的必要了。
她冷声,“你们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不早就告诉过你了吗?”余璞冷哼,“离沈因远点,他是班长的,不是你这个傻逼的。曝光还只是第一步,你要是再不知悔改,我还有一堆法子折磨你。”
余璞越说越激动,甚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而且你怎么这么贱啊,缠谁不好,偏偏要缠沈因,诶我真不懂了,就一体弱多病的小少爷值得你们这么付出吗?到哪儿都要担心着,我介绍个大汉滋润滋润你好不好?”
夏穗一脸认真,“我看你四肢发达脑子还没发育啊,体弱多病是什么值得嘲笑的点吗?”
沈因身体不好是公认的,好在他平时待人真诚友善,大家都很照顾他。
只是这种照顾有时候衍生出了“区别对待”,怕他晕倒,所以当他提出想要报名跑步时朋友一致反对。
看着他作为圆心,一堆人围在他的身边摆手时,夏穗想到了《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女主含着烟坐下,一群疯狗迫不及待地冲上来替她点烟的场景。
毫无分寸的关怀,偶尔流露出的同情,让沈因身上散出的淡淡的,接近死亡的气息愈发浓郁。
有时候,无差别对待才是最好的尊重。
夏穗:“沈因和我们都是一样的,你没必要……”
话音未落,自动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因呆呆地望着他们,身旁的张昱江也惊讶出声。
“我靠,我还以为我刚刚听错了,还真是你们啊。”
“没想到班长这么喜欢阿因啊,看看还找小弟们来堵人。”
“阿因,你可真是蓝颜祸水,今天又是一堆人为你打架哦。”
张昱江不怀好意地窃笑着。
张昱江没想到他们只是打完球口渴来买瓶水,居然就能听到如此劲爆的对话。
本来沈因平时都不参与他们这项活动的,今天破天荒地上场不说,还打了十来分钟。
要不是李冲担心他的身体特意输了这场比赛,他们还没法这么巧赶上直播呢。
沈因眨了眨眼,笔直的长睫忽上忽下,像只单纯无害的小鹿。
他来回扫视着她们,略过夏穗时,眸光亮了一秒。
她刚刚说什么?
沈因和我们都是一样的。
她在维护他。
对吗?
囚禁在血管里的热意逐渐湿重,像肉溶解在水里。
沈因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在慢慢地凝聚,心也一点一点地打起了卷。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
他和大家都是一样的。
像受到某种感召,夏穗扭脸,对上他的视线。
电光火石间,看到沈因的眼底擦过一丝诡异的情愫。
速度快到她无法捕捉,甚至怀疑自己的感官是否出了问题。
被骂后,沈因反倒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碰巧路过,不是故意偷听的。”
余璞愣了愣,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沈因。
更他妈致命的是她刚刚骂嗨了,一下子把心里最阴暗的想法一口气全说出了出来。
“沈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余璞一边说一边拽着沈因的胳膊就要往巷子里拐,动作幅度大到沈因的皮肤上瞬间便起了红印。
她太害怕了,沈家家大业大,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家活不下去。虽然沈因看上去笑嘻嘻的,但这笑,为什么总让人不寒而栗呢?
沈因有荨麻疹,只是换季或是这么简单的触碰都容易招致发作。
接二连三的冒犯让余璞瑟瑟发抖,“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因并没有怪罪,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淡,“没关系,我明白。”
明白。
哥哥所说的明白指的是什么呢?
夏穗压根从他的态度摸清沈因的天平到底倾向哪方,她不希望他无辜卷入这场风暴,可私心又希望哥哥能帮她。
她希望哥哥偏袒她。
她希望哥哥不要像妈妈那样冷漠。
这次的声讨里,除了尤清以外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
哥哥,可不可以相信我,以我为核心呢?
哪怕只是靠近我一点。
我真的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哥哥。
哥哥……
微风掀起少年亚麻色的卷发,沈因漂亮的狐貍眼微微曲起,慢慢朝她走来。
步履轻盈而富有节奏,他张了张嘴,不知道在对谁说话,“需要帮忙吗?”
夏穗正准备回答,余璞立刻赶在前边,“不用了,我们就私下……”
一直沉默的张昱江爆了句粗口,“我操,怎么私下啊。”
“我刚刚见义勇为,打电话给黄老邪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