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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营(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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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璞得意道:“总之,你不要再对沈因抱有一丝幻想了。”

“以后见到我们就躲着走,别他妈再来污了老娘的眼,听见没有?”

夏穗低着头,良久以后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余璞以为她是得知自己心意被毁而格外伤心,笑得更欢了。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浓重的雾气沉到地面,和细瘦的花纠缠,厮磨。

这么多情书,他都撕了吗?

当初递给他时,他明明是这么高兴——或许说不上高兴的程度,但一定没有生气。

为什么会撕毁呢?

路上没有一个人,想的越多,□□越沉重,光是走这几步就耗费了大部分力气。刚刚才经历过的耳鸣又卷土重来,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摇摇晃晃的大巴里。

鞋底触到不平地面的瞬间,夏穗像踩在云朵上有种不实感,双腿软下来,险些摔倒。

屏幕里透出的蓝光打亮了她半边脸,眼下不仅是沈因的事儿,更重要的是自己经历过的委屈。

夏穗颤抖着手指将录音键暂停,最后备份到网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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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野营的最后一天,学校组织起活动。

“今天晚餐食材短缺,为了争取让大家尝到更新鲜更美味的菜肴,学校决定,由大家来一起寻找食材。”

语文老师笑眯眯的,“顺便写一篇命题作文,作文题目我已经发到群里喽。”

此话一出,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

“食材短缺???啊啊啊啊怎么可能食材短缺啊!我这几天都没吃好饭诶!”

“对啊而且为什么要写作文?这假期三套卷子都要写作文诶!!怎么还有啊!!”

同学们闹得不可开交,可无济于事,老师们已经决定好的作业可不是卖卖萌撒撒娇就能左右的。

黄东来喊了一声解散,大家都兴致缺缺地往山里走去。

说是山上,其实也没多远,他们驻扎的地方本来就差不多在山顶,外加学校为了保护学生安全,特地设置了保护线圈起来。

食物也没放多远,沿路都有,稍微走两步就拿得到。

夏穗这行还没出发。

尤清一大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穗穗,你没事吧?你全身都在冒冷汗诶,脸也好白。”

尤清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夏穗的额头上试探体温。

没发烧,但夏穗咳嗽不停,起码也得是感冒。

其实从今早起床开始夏穗就感觉到不正常。

头昏昏沉沉的,像被斧子劈了一刀,风稍微吹吹便更是疼得要命。

夏穗耸了耸肩,给了她个宽慰的笑,“没事,先出发吧。”

“去晚了一会找不到吃的了。”

“不行,最起码也要吃两颗药。”

在尤清的软磨硬泡,恩威并施下夏穗只好草草吞下感冒药。她一向不喜欢吃药,尤其是感冒药,每次吃完就犯困不说,嘴巴里还老是回苦。

况且她的体质也比一般人好很多,几乎喝点热水睡个觉就能解决了。

解决好一切,二人重新出发。

路上的食物都被同学们拿得差不多了,越往上走,越是寥寥无人。

走到最后竟只剩下他们两个,挡在安全区前的老师还很讶异:“你们一份食材都没拿到吗?”

活动开始前黄东来没有讲清楚规矩,一人带一份回来即可,于是多多益善的传统美德在这时起了效,轮到他们时,大家已经几乎把东西拿得差不多了。

夏穗苦涩地笑了下,也没抱怨,规矩就是规矩,即便出题方有问题也不得不照办。

上山的路湿度比往常要重,天空灰蒙蒙的,像积在烟灰缸底的燃烬。

往下没走多远便下起了雨,她们躲闪不及,就近找了个凉亭避雨。

巧合的是,居然在这里都遇到了同学。

李冲朝夏穗摆摆手,“夏穗同学,你好啊。”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也能遇到啊。”

尤清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你小子怎么不给我打招呼啊?”

两个人开始口舌之战,一时斗得难舍难分。

和李冲待在一块的还有张昱江和沈因。

沈因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到夏穗时,以笑示意。

只是坐在那儿,就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面色如玉,脊背挺拔而笔直,鼻尖和手指关节都晕出酡红,他像一只品相良好,昂贵的金吉拉。

不过他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额面还有被粘胶拉扯过留下的血印,似乎刚刚才揭下退烧贴。

哥哥也感冒了吗?

想着想着,夏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李冲:“夏穗,你也感冒了?”

“……嗯,有点。”

也?

所以,他还真的感冒了?

李冲很快就印证了她的猜想,“好巧,阿因也感冒了。”

“今天早上咳嗽个不停,吃了退烧药才勉强降温呢。”

沈因虚弱地笑了笑。

这雨没有进一步放大,维持着原先的水量,仍旧下个不停。

什么时候停也没个准,李冲已经打电话联系老师送伞。

不过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人影,从这儿到驻扎地一百米都不到,李冲是个急性子,一把拽起了身边的张昱江。

“我们下去拿伞吧,阿因生病了,吹不得风。”

“现在?”张昱江一脸不可思议,“可是人家也吹不得风呢嘤嘤嘤。”

“嘤嘤嘤,再嘤老子给你两拳。”李冲笑骂,说着就要掀起拳头砸人。

但考虑到身边还有两个小姑娘在呢,也只能放下了。

张昱江屈服了,“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清姐,夏穗,阿因就拜托你们啦。”

说完,两个人就掀起运动外套当伞,抓着扶手小心翼翼地走了。

偌大的地盘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作为好闺蜜,尤清“识相”地扔下一句“我好困,睡了”便倒在椅面上假寐。

不久后,真的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呼呼。

气氛再度凝滞下来。

沈因计划这样独处的画面计划很久了,就像幼儿换牙期那样。明明知道乳牙摇摇欲坠,便要推波助澜,不断用舌头去拨弄。他痴迷于这样可怖的自毁。

周围没有其他人,他们又可以正大光明地聊天。

沈因率先开口,“怎么突然感冒了?”

“不知道,可能昨晚踢被子吧。”夏穗僵硬地笑了两声。

她当然不能告诉沈因真相。

这件事和他无关,哥哥对她这么好,她不想把无辜的他也牵扯进来。

……好吧,哥哥似乎也仅限于对她好。

对别的女生就不怎么好。

譬如那个向他告白的女孩子,他居然把人家的心意撕了。

夏穗蠕动嘴唇,措了一宿的辞,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经过时间的发酵,她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话说这件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雨水在栏杆上弹起,细密的水珠连成锋利的剑芒,一刀一刀地向外飞。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梨花香,清淡而疏离。

沈因体力不支,眼皮似乎有千斤重,睫毛无精打采地垂下。

夏穗看出了他的异常:“哥哥,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先休息休息吧。”

李冲他们去了有一段时间了,沈因睡一觉醒来时应该就回来了。

沈因说了声好,倚着石柱,缓慢地闭上双眼。

夏穗静静地观察他。

没有其余阻扰,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因为他的存在,夏穗眼中的画面也不再平凡。沈因的睡颜很好看,像一副被雨淋湿的油画。因为生病胸口小幅度地起伏,脸色是虚弱的白,偏偏团状的红晕在脸上来回游弋。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睡在这种荒郊野外吧。

这段时间的事像洪水猛兽似的,趁着她意识不清时一起进攻。

和沈因相处的日子很愉快,他总是细心地照料她的情绪,在她被欺负时伸出援手。

可是。

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种怪异会让她把哥哥想象成另一个人,明明沈因和一开始认识的一样,还是那个温润而美好的少年。

算了。

她大概是真的病得不轻了。

不想了。

一旦放下胡思乱想,头疼便再度发作。

野风呼啸而过,带着嚣张的姿态,将头顶的瓦片吹得轰轰响。

夏穗双手环胸,踮起脚,想望望他们到底来了没有。

结果一个没站稳,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去,她竟晕乎乎地向右倒。

混沌的大脑在此刻发出了信号,沈因的脸在视野里不断放大,她竭尽全力稳住重心。

啵。

夏穗的唇擦过他冰凉的唇,整个人又滑坐到地上。

夏穗完全傻了。

我的妈。

我刚刚是和哥哥亲了?

和哥哥亲了?

亲、了?

……

夏穗大脑宕机了,瘫在原地,双颊急遽升温。

她的心久久无法平复,这是她的初吻,虽然是误打误撞造成的,但结果都是一样。

天哪!!

她在做什么!!

沈因兴许以为是被蚊子叮了,扬起手摸了摸唇瓣,再度陷入意识不清。

夏穗抓着衣领透透气,现在沈因做一个动作都会拨乱她的心。她抱着石柱无声地哀嚎,身体快拧成了麻花。

尴尬或许只有她这个始作俑者感受得到,殊不知在夏穗看不见的角落,野兽慢慢牵起唇角。

他舔舐着擦过的地方,很小的区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女孩子的馨香还在唇瓣回温,沈因想起了昨天的鱼。

鱼是个贪婪而短忆的生物,一撒下饵,便跟疯了似的蜂拥夺食。

天性使然也好,欲望作祟也罢。

总之,饲料在身体里徐徐膨胀,引起的肠炎导致死亡。

不顾一切追求幸福,对抗周遭世界的愚蠢和粗暴。

鱼是如此,人大概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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