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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的一番话,让女帝想到,当年李显登基,就是因为过于提拔韦氏的家人,才失了人心。
那个韦氏,绝非善类。
女帝沉吟片刻,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婉儿才去过东宫,不宜再此去宣读圣旨。女帝先是让大理寺彻查了几日,又命范云仙去宣读圣旨,要废掉太子妃。
李显闻言,一下子晃了。
若韦氏被废,李重润便从嫡长子成了庶子,他的几个儿子,唯有李重润算得上成器,如此,下一个被废的岂不是自己。
李显早听闻近日来女帝又有了重用武三思的念头,一时间,他又陷入了不安。
当初,他都登基为帝,还不是照样被自己的母亲拉了下来。
如今自己只是太子……
这太子废立,于女帝而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李显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倒是李重润站了出来,对范云仙道:“此事皆是我教唆裹儿,与父亲母亲无关!”
韦氏望着自己的儿子,呵斥道:“重润!莫要胡说!”
李重润苦笑道:“母亲,若真如范公公所言,儿子与弟弟妹妹往后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若让儿子顶罪,弟弟妹妹或许还能有出头之日。”
说罢,李重润望向范云仙,道:“公公,这圣旨恕我母亲不能接,有劳公公带我去见陛下,一切罪责,重润愿一人承担。”
范云仙望着李重润,愣了一下,道:“邵王殿下,您当真要如此?”
李重润转身,对着李显与韦氏重重叩头,道:“公公带路罢。”
*
女帝正于殿中欣赏歌舞,见着李重润到来,她有些疑惑:“你来做什么?”
“皇祖母,诋毁二张之言是从我口中传出,与母亲妹妹无关。”
“你?”女帝打量着李重润。
他是邵王,是皇长孙,他有何理由如此呢。
“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李重润冷哼一声,道:“皇祖母,您真的宁可燕啄皇孙,也宠着这两个不男不女之人吗?”
“放肆!”女帝将手中的茶盏丢到地上,冷眼看着李重润。
一旁的张易之被这般辱骂,非但没有动怒,反倒笑着对女帝道:“陛下,既然邵王这般说,陛下何不依了他?如此,太子妃只要想到自己的命是自己儿子的命换来的,便会彻夜难眠,岂不更加有趣?”
“你这两脚狐!休要再祸乱圣心!”李重润直接站起来,指着张易之大骂。
他这般,女帝更加愤怒,当即下令处死。
李重润死后,女帝竟命人将他的人头送至韦氏面前。
韦氏见了,一下子晕了过去。
李令月在宫外得了消息,连夜入宫。
她没有想到,纵容张氏兄弟,真的会祸及李氏子孙。
李令月直接找到了张易之,一脚将他踢倒。
“混账东西,你与母后说了什么!母后何至于杀了重润!”
张易之笑道:“公主息怒,这事可不关微臣的事。若非上官大人将矛头指向太子妃,陛下也不至于如此。”
“你说什么?”李令月早知道婉儿不喜欢太子一家,可她怎么会如此呢?
“你这奴才,给我听好了,你若敢栽赃上官姐姐,我定不饶你!”
说罢,李令月便转身去寻婉儿。
婉儿正在上书房里替女帝批阅奏疏,李令月忽然破门而入,她愣了一下。
“阿月,怎么了?”
“上官姐姐,母后要处置皇兄一家,可与你有关?”
婉儿凝眉,见李令月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她解释道:“郡主出言不逊,祸及太子,太子妃非但不思悔改,反倒对你加以诋毁,我听不得那些话,便如实说与了陛下。”
“韦氏不过是个长舌妇,由着她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你何苦要置重润于死地!”这几日,女帝有重新起用武三思的意思,李令月本就焦头烂额。
如今女帝竟处死了皇长孙,往后这天下到底姓李还是姓武,她实在不敢想。
“你说什么?”婉儿这几日都在上书房,并不知道女帝要处置邵王。
婉儿想不明白,这件事与邵王无关,为何会连累了邵王?
她不喜欢太子妃总对太平公主不敬,她想要设计惩治一下,可她实在没想过要害邵王。
“阿月,我当真不知道……”婉儿本就因张氏兄弟烦心,她知道那不全是李令月的错,李裹儿这般纯属咎由自取,偏偏韦氏要把罪责推到李令月头上。
这么多年,自己被泼脏水也就罢了,他们怎能那样说李令月?
李令月并不知道婉儿心中的委屈,她气道:“上官姐姐,以你的聪慧,怎会想不到?这几日,你究竟是忙于奏疏,不知道外头的事,还是你故意躲起来,想装出与世无争?你究竟是想惩治韦氏,还是想削我李家的势力?上官大人,我原以为这宫中我只能信你,想不到,你竟还在李武之间摇摆不定!”
听着李令月这般说自己,婉儿既委屈,又无奈。这件事是她考虑不周,不想连累了皇长孙。
她自知百口莫辩,只能道:“阿月,此事是我的错,你要怨我,便怨我吧。”
比起张易之的挑拨,婉儿的态度,更叫李令月生气。
李令月原想着,婉儿或许会同自己解释。可婉儿非但没有辩解,还应下了这些罪名。
只要婉儿解释,李令月便会相信。
可是她为什么一句也不愿意与自己多说……
李令月气冲冲离开,她一个人走在宫中的长街,洛阳与长安不同,纵然在此生活多年,可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她都觉得无比陌生。
“上官姐姐,你还是要站在我李家的对立面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