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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昌宗搀扶着女帝从水榭走出。
太平迎上,笑吟吟道:“母皇,昌宗还有一兄长,名张易之。若论及才貌,二人不相上下。如今母皇为国事烦忧,身边总不能没有可以服侍周到的人。女儿今日举荐他们二人,愿母皇不弃。”
女帝轻点了下李令月的额头,道:“你这丫头,心思尽用在这些事上。你该多学学婉儿,如她一般,才是为朕分忧。”
女帝嘴上责备李令月,但对李令月献上的两名男宠,还是尽数“笑纳”了。
婉儿原是有些担心,可渐渐的,她发现,张氏兄弟入宫后,只是被冠以闲职,女帝几乎没有召见他们。
女帝虽赏赐了张氏兄弟钱财与宅邸,给了二人表面的荣宠,却并未真的宠幸二人。
如此情形,婉儿渐渐有些看不透了。
若女帝不喜欢张氏兄弟,为何要许他们入宫,还因此给了李令月好处?
难道女帝此举,是为了试探李令月?
薛怀义被杀后,武承嗣为了缓和与李令月的关系,想办法为李令月搪塞了过去。
那时婉儿心虚,不敢多加过问。
可如今想来,女帝何等圣明,怎会不知薛怀义之死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女帝不追究,莫不是她早就想要处死薛怀义?
自幼跟在女帝身边,婉儿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女帝,可她也该意识到,她与太平的那些小把戏,是瞒不过陛下的。
想到这,婉儿再次出宫,趁夜来到公主府,将她的推断告诉李令月。
李令月听后,并不意外,而是咯咯笑道:“上官姐姐,你这般聪慧,怎的才看出来?薛怀义的事情,自然是母后不愿追究。若母后真的想要追究,我们只怕要共赴黄泉了。”
婉儿难以置信地望着李令月。
身处宫中,婉儿每一步都谨小慎微,生怕一不留神,引来比黥刑更重的处罚。
正是因为她太过小心,太过拘泥于世俗礼法,才使得自己被困其中。
“那张氏兄弟呢?他们不得陛下宠信,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李令月撑着脑袋,望向婉儿,神色温柔。
她笑道:“上官姐姐,有些人不得不杀,有些骂名总有人要背负。若二张能替我们背上这蛊惑圣心的罪名,我费些心思,又如何?”
听李令月这么说,婉儿豁然明朗。
这些日子,总有人劝谏女帝立武承嗣为皇储。武承嗣也步步为营,想着如何离间女帝与李旦。他们害怕李旦、李显继位,更害怕李令月会成为皇太女。
即便女帝赐他们武姓,他们也是李唐的皇子。
来日,若李氏的皇子重新登基,他们这些大周的臣子不就成了叛臣?
婉儿轻叹道:“你想怎么做?”
李令月没有直言,而是幽幽道:“母皇的雷霆手段,上官姐姐不是不知道。眼下,决计不能让武氏子弟成为皇储。只可惜,我那被幽禁在东宫的皇兄被母皇吓坏了,他实在不是做皇帝料子。”
婉儿沉吟片刻,李令月是劝过女帝封她为皇太女,可不等女帝答应,李令月便反悔了。
她膝下并无所出,璇儿非她亲生,李令月也不愿璇儿卷入其中。
与其被封为皇储后环狼伺虎,不如扶持自己的皇兄。
“上官姐姐,你说被贬这么久,皇兄可知错了?”
李令月说的不是李旦,而是李显。
当年李显登基,一时得意忘形,只一味扶持韦皇后的家人,落了个重用外戚的罪名,才被拉下了皇位。
被贬庐陵之后,李显整日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会和李贤一样,死在外头。
好在他平日里鲜少忤逆,此番获罪也是女帝有意引导。
这些年来,李令月总不忘派人去探望李显。见着李显过得不好,她便命人送去银钱接济李显。
这些事情,女帝看在眼里,却从未理会过。
李令月只当是自己的母亲默许,做起事来更加肆无忌惮。
婉儿心领神会:“你要接庐陵王回来?”
李令月望着婉儿的眼睛,笑道:“上官姐姐,你会帮我的,对吗?”
“你容我想想……”
*
婉儿走后,李令月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她们一步步走过来,李令月都看在眼里。
女帝坐稳江山不易,婉儿侍奉在侧不易。她这个太平公主,看似风光,却要时刻提防着武氏那些人。
自女帝继位以来,该做的不该做的,武承嗣都替她做了。那些反对女帝的人,对大周有异心的人,尽数被武承嗣处理掉了。
武三思做事虽然不及武承嗣周全,好歹也帮着女帝处理了不少事情。契丹之事因着他的疏忽,害得大周失了城池,但为着这件事就要处死他,难免有兔死狗烹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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