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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已经搭起,少年们施上粉黛,换好了衣裳,一脸紧张地候在那里。
山珍海味也已备好,琳琅满目的美食让人眼花缭乱,其精致丝毫不逊色于宫中的菜肴。
武承嗣见着武攸暨,笑道:“从前竟不知,驸马有这样的心胸。”
武承嗣所言,是指坊间流传的李令月在府中养起了面首。
武攸暨面子上过不去,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直到台上歌舞起,年轻的男子们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博得女帝一笑。
见女帝连连称赞,武承嗣才意识到,李令月所求的不止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武承嗣借口身体不适,想要离开。
李令月见了,也没有阻拦。
宴席结束,宾客散尽,李令月对女帝道:“母皇,这是女儿命人为您编的歌舞,您可还满意?”
当着外人的面,女帝虽喜上眉梢,却还是佯装责备李令月:“如今战事吃紧,你却如此奢靡,当真是不懂事!”
李令月笑道:“此事是女儿考虑不周,还请母皇念在女儿一片孝心,可不要责罚女儿了。”
一旁的婉儿明知道她们母女二人在演戏,却还是要附和着说两句好话,劝女帝莫要责罚李令月。
女帝哪舍得真的责罚李令月,见有人劝和,她自然点头应允。
那些少年表演完,便退下了。
搭好的戏台瞬间变得有些冷清。
如此,婉儿倒有些看不透了。
这群少年,虽模样俊美,擅长歌舞。可他们看上去太过年轻,又太过畏惧女帝。
李令月想用这样一群人来讨好女帝,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更何况,这么多人,一次全带进宫中,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若每次都要来李令月府上欣赏歌舞,实在太过招摇。
婉儿想着,方才武承嗣的神情,似乎也看出来了这一点。
难道是李令月太过心急,才没有考虑周全?
很快,婉儿便意识到,是她把李令月想得太简单了。
女帝用过了山珍海味,也看过了李令月精心编排的歌舞,正要起驾回宫,便听李令月劝道:“母皇,正午日头炎热,何不在女儿府上休息片刻?”
李令月不住对婉儿使眼色,似乎是要婉儿帮着她劝和。
婉儿明知道李令月怀着别的心思,可一想到李令月那样在意李显的性命,婉儿不想李令月伤心,只能附和道:“陛下,公主所言极是,何不等凉爽些,再起驾回宫?”
正值暑热,女帝上了年纪,更是不耐。
李令月与婉儿都这么说,她也就不再推辞,随着婢女去湖心的水榭休息。
李令月一早便命婢女备好了冰块,待女帝躺下,便有婢女跪在冰块前,手拿团扇,缓缓地扇着风。
感受到丝丝凉意,女帝合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李令月站在远处,隐约可见帐幔中女帝的身影,她笑着勾了勾婉儿的手指,道:“上官姐姐,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你。”
婉儿不解地望着李令月,道:“你费尽心思,只是为了留陛下在此休息?”
“是呀,母皇在此多待一刻,上官姐姐便能够多陪我一刻。”说着,李令月凑至婉儿身侧,轻轻嗅了嗅婉儿身上好闻的气息。
被这样戏弄,婉儿有些生气甩开李令月的手。
直觉告诉她,李令月打的绝不是这个主意。
见婉儿似是不信,李令月也不再隐瞒。
她冲着远处努了努嘴,道:“上官姐姐,你瞧那个少年可好看?”
婉儿循着李令月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少年身着粉色的纱衣,捧着一碗冰酪,沿着连廊,缓缓往湖心的水榭走去。
原本在亭中为女帝扇凉的婢女不知何时退了出去,那名粉衣少年跪在女帝的塌前,拿起团扇,轻轻晃动。
“他是何人?”
这个少年,那晚婉儿并未见过。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就这样送至女帝的身侧,李令月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李令月痴痴笑道:“他叫张昌宗,也算是名门之后。他还有个兄弟,叫张易之,模样比他还秀气。”
见李令月这般,婉儿控制不住气恼,她赌气道:“如此说来,你何不一同把他们送至陛下身侧?难不成想自己留在府中么?”
“上官姐姐莫要生气,我不过是投石问路,若是母皇不喜,我总还得想别的办法。”李令月又一次握住婉儿的手,下巴搭在婉儿的肩上,懒懒地望着湖心。
见女帝似是要转醒,婉儿唯恐女帝会震怒,正要起身去往湖心,却被李令月拦住。
“上官姐姐,你此刻若是过去,定会坏了母皇的兴致。”
婉儿看着李令月,道:“你也太大胆了!”
湖心的女帝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她缓缓坐起身,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距离有些远,婉儿不知道女帝都说了些什么。
隔着纱帐,她亦是无法看得真切。只是隐约可以瞧见,那名少年原是跪着,后不知因何,竟坐到了女帝的身侧。
李令月轻轻捂住婉儿的眼睛,道:“上官姐姐,不许再看了,再看的话,可就是冒犯天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