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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她竟想不起婉儿问的是哪一句。

见婉儿这般严肃，李令月便赔笑道：“好姐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折腾了一宿，李令月只觉得饥肠辘辘。

府中的婢女已经备好了餐食，她只想着与婉儿一同用午膳。

李令月拉着婉儿坐下，夹了一枚水晶包子到婉儿面前的碟子里。

婉儿并不急着吃，而是对李令月道：“那好，等用完了午膳，你便把那些男子都遣出去。”

“什么？！”李令月懵了一下。

她拿着筷子，愣愣地盯着婉儿。

见婉儿再次拧起眉毛，李令月才想起来，昨晚，她似乎是答应了婉儿这件事……

“上官姐姐，我……”

那些人，一时半会，还真遣不得。

婉儿放下筷子，有些失望道：“难道你昨晚都是骗我的？”

“我没……上官姐姐，你听我解释！”

李令月见婉儿起身要走，她赶忙拉住婉儿，讨好道：“上官姐姐，我没有骗你，我与他们，并无半点瓜葛。若我骗你，就罚我再不许碰你！”

这般发誓，倒不像是假的。

可是深夜里，李令月与他们共处一个院子，笙歌缦舞。这样的场景，让婉儿如何能相信李令月的话。

别说婉儿不信，就连李令月自己，都有些心虚。

“上官姐姐，再给我几日的时间，我定会给你一个解释。他们，真的与我没有关系。”

他们与李令月无关，又为何会在李令月府上？

望着李令月的神情，又想到这几日宫中的情况，婉儿神色一凛，道：“那些男子，莫不是你为陛下准备的？”

李令月低下头，不敢直视婉儿的眼睛。

婉儿震惊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真是……你真是……”

话到嘴边，婉儿却又不忍责备李令月。

从前，李令月提议为薛怀义修建明堂，婉儿便觉得不可理喻。

如今，她身为公主，居然亲自为女帝挑选男宠。

被婉儿这样质问，李令月也有了脾气。

她冷着脸，为婉儿盛了一碗粥，重重地放到婉儿的面前。

“我自然知道。”

婉儿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眼前溅到桌上的白粥，她只觉得有些疲惫。

“阿月，你会后悔的。”

把男宠送至自己母亲的床榻，这太荒唐了。

李令月却毫不在意道：“即便我不送，别人也会送。与其让旁人讨了好处，不如我亲自去讨母皇的欢心。上官姐姐，你不是也觉得我挑的那几名男子生得好看吗？”

“可是……”婉儿的神色稍微有些动容。

可这样荒唐的事情，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上官姐姐，如今武氏子弟各个身居要职，有什么差使，母皇第一时间便想着从武氏子弟里面挑选。再这样下去，我那两个皇兄，只怕……”

身在东都的李旦过得尚且如履薄冰，李令月不敢想象庐陵王李显如今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婉儿叹了口气，道：“若只是为了庐陵王，你何不与我商量了再做决定？”

“哼！”李令月不悦地别过头，道：“你什么时候肯帮我？你只会让我保全自身！我若不与武氏子弟争，我李家的人还有活路吗！”

婉儿轻抿薄唇，不知该如何应对。

如今，女帝已经赐李旦与李显武姓。可他们即便改姓武，天下的百姓还是没有忘记，他们是李治的儿子。

“阿月，陛下并不会把皇位传给武氏子弟，你为何这般心急？”

“我若不心急，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皇兄被人害死吗？”

李贤到底为何获罪，又为何会死在流放的途中，李令月一直心存疑虑。

可这关系到她与女帝的母女情分，纵然她怀疑，也只能压在心里。再不济，便把这笔账记在武承嗣的头上。

“阿月……”婉儿开口，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上官姐姐，先用膳吧，再不吃就凉了。”

说完，李令月便低着头，专心吃着眼前的食物。

每一次入口，她都要咀嚼好多下。许是饭菜凉了，李令月觉得有些难吃，甚至难以下咽。

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婉儿不在的时候，即便面前是山珍海味，李令月也会觉得味同嚼蜡。

为了好好活下去，为了以后，李令月不得不强迫自己多进一些。

婉儿不想李令月难过，便陪着她喝了一碗粥。

肚子里有些食物，婉儿方才觉得有些力气。

用过了午膳，婉儿打算回宫，她刚起身，便被李令月拉住了手。

“上官姐姐，我与你一同回宫。”

婉儿本想拒绝，可对上李令月的眼睛，她又私心想着与李令月多待一会儿。

哪怕就一会儿，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