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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擡眼，见李令月的碎发不知何时被火燎到了一缕。

婉儿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她这样子，分明是故意做给女帝瞧的。

李令月不会这么不小心，婉儿记得，她们走得及时，李令月的头发并未被火烧到。

女帝看出了李令月的异样，她平静地问：“太平，你是何时进宫的？今晚你都见了些什么人？”

“我一早便进宫了，想着去找上官姐姐对诗，可上官姐姐总是很忙，女儿便独自在宫中逛了逛。见明堂起火，女儿担心有刺客，这才来看母皇。不曾想，母皇却怪女儿不懂规矩。”说着，李令月假模假样地抹了眼泪。

她的动作过于做作，以至于婉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偏偏女帝神色如常，并无责备之意。

可婉儿知道，越是平静，就越容易出事。

大理寺的狄大人能找来最好的仵作，到时候，薛怀义究竟是怎么死的，一看便知。

李令月丝毫不担心，她只是假装惋惜地说：“母皇，女儿听闻薛大人精通佛法，神机妙算。他为什么没有算出，今日会遇上这种事？”

李令月这番话，倒叫女帝哑口无言。从前众人皆知薛怀义是男宠，可对外，他的身份却是法师。

李令月擦干了眼泪，笑吟吟地望着女帝，似乎想听女帝会作何处置。

“罢了，今日是薛怀义自己不小心，才葬身火海，与刺客无关。太平，时候不早了，朕要休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女帝轻轻推开了李令月的手。

李令月应下，嘴上说着告退，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婉儿。

女帝擡眼，见李令月走出了寝殿，才若有所指地望着婉儿。

“婉儿，太平今晚当真是来找你的？”

“回陛下，今晚……公主确实找过奴婢。”

“那么依你之见，薛怀义是被谁杀的？”

女帝话一出口，婉儿心里一惊，“陛下，奴婢看来，薛大人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婉儿的反应落在了女帝眼中，她并未动怒，反倒宣了范云仙进殿。

方才太平公主出来时脸上带着笑，范云仙料想不会有太大的事情，才敢进去。

女帝擡眼，道：“范云仙，传令下去，让武承嗣协助大理寺彻查此事。”

“陛下！”婉儿下意识擡头，惊呼一声。见范云仙一脸诧异地望着她，她赶紧镇定下来，对天后道：“陛下，如今有许多事情需要武大人处理，这种事情交予大理寺便是……”

武承嗣与李令月的关系势如水火，若是让武承嗣来查这件事，李令月如何能逃得过。

若是女帝把这件事当成小事，为何要让武承嗣来查。

如果女帝认为这件事很严重，为什么不当场扣下李令月。

这其中的道理，婉儿有些想不明白。

“奴才遵旨。”范云仙细长的眼睛扫过婉儿，他虽有疑问，却没有多言。

*

深夜，武承嗣领了圣旨。似乎是怕出什么变故，他连夜便要入宫。

宣读圣旨的太监愣了一下，道：“武大人，如今夜深，您此时入宫，恐有不便，还是等明日吧。”

“那怎么行，火烧明堂可是大事。若有人图谋不轨，想要加害圣上，可如何是好！”武承嗣说得十分焦急，似乎真的十分担心圣上的安危。

他安插在宫中的耳目早就传信过来，告诉他此事或许与太平公主有关。

这个时候，他怎能不急着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