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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随军的机会给了李令月,倒叫武承嗣不知该如何是好。
武三思早就料到武承嗣会过来找自己,他让人给武承嗣上茶,随后道:“堂兄,你慌什么?”
“你说我慌什么若兵权落在太平公主手中,可如何是好!”
武承嗣听到,坊间都在说,李令月是唯一一个有兵符的公主。他本就因为从前太子李贤的死与李令月有嫌隙,若李令月的权势愈来愈盛,只怕不会有他的好日子。
武三思从容道:“正因为兵权落在了太平公主手中,咱们才不用慌。堂兄,你想想,若兵权在太子或者相王手中,那便是板上钉钉,连我们的姑母也奈何不得。可太平公主,再怎么说也只是公主。她又不能继承大统,咱们慌什么?”
“你的意思是?”武承嗣若有所思,他看着武三思,道:“你想对太平公主下手?”
武三思道:“堂兄何出此言?沙场之上刀剑无眼,若太平公主在战场上丢了性命,那过去的恩怨不就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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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月回到府中,便招呼着下人替她准备随军要带的东西。军营中一切从简,可她是女子,许多事情不得不考虑周全。
梅香见李令月脸上似乎有淡淡的愁容,便上前问:“公主,可是在担心我们走后她们照顾小郡主不周?”
“旁人都以为那是本公主的女儿,谁敢照顾不周?”李令月说罢,又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遂补充道:“若能将她送到宫中,让上官大人留心,却也比将她留在府中要好得多。”
毕竟,在外人看来,薛绍也算这孩子的父亲。若自己不许薛绍见孩子,只怕惹人非议。若是许他见孩子,只怕薛绍会害了这孩子。
最重要的是,若将孩子送往宫中,婉儿也能见着这孩子。毕竟,她才是这孩子唯一的亲人。
李令月正想着,却听梅香道:“公主,您瞧是谁来了?”
李令月擡起头,只见上官婉儿正缓缓走来。她心中欢喜,嘴上却说着:“定是母后让她来的,又或者,她是来见璇儿的。不然,她可不会想着我。”
婉儿走到李令月面前,李令月侧过身,假装没那么想见她。
“可是母后要你来的?”
婉儿不知李令月又闹的哪门子脾气,她轻声道:“这个时辰璇儿可睡醒了?我想去瞧瞧她。”
“哼,我就知道你来我府上是为了见她。”李令月示意梅香引路,自己则往相反的方向去。
婉儿愣了一下,对梅香道:“有劳了。”
梅香知道,李令月一直在等婉儿过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上官大人,公主离开长安后,会将小县主送到宫中,您有的是时间见小县主。可公主她这一去,却不知要何时才能回来。”
“我知道。”婉儿叹了口气,“有什么话,等我见过璇儿再说。”
梅香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婉儿,婉儿脸上一片淡漠,似乎对李令月的事情毫不关心。
“上官大人,您可知沙场有多危险?公主她……”
“我知道。”婉儿冷冷地打断了梅香的话,“正因为知道,我才要见璇儿。”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吗?”李令月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她站在婉儿身后,一脸委屈道:“我早知道你来我府上是为了璇儿,可我马上便会让人送她进宫,你连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吗?”
“是。”婉儿转过身,望着李令月,坚定道:“因为我要与你一同去军营,我要陪着你。你要出征,我便同你一起出征。不管你去的地方有多危险,我总是要与你同去。因此,我想在离开前再看一眼璇儿。”
“什、什么?”李令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并非不信婉儿对自己的情谊,只是,她不知道婉儿是如何说动了自己的母后。“母后她竟也许你与我同去?”
“天后同样担心你的安危,你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她怎会放心你一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说罢,婉儿又叹了口气,“我同样放心不下,唯有与你同去,才不至于在宫里担惊受怕。当日相王随军,虽只是做做样子,却还是受了伤。若你……”
婉儿说得情真,她最担心的就是李令月的安危。可是,还有一事她没有明说。这次随军,天后之所以会应允,是为了让婉儿盯着李令月。
天后亦是有些好奇,她的这个女儿究竟要做什么。
远在金牙道的裴行俭正与部将商议如何对付突厥,太平公主要来军中坐镇的消息便传来。
纵横沙场多年,裴行俭从未如此惊慌。
“这、这也太荒唐了!且不说这里是军营重地,就说这军营之中,都是男子,几时有公主领兵的道理?!更何况刀剑无眼,太平公主怎能过来?”
来传旨的使者似是对裴行俭的态度有些不满,他瞟了裴行俭一眼,道:“裴大人,圣上与天后已经应允,想来是没什么不可的。”
一旁的张虔勖忙道:“公公多虑了,裴大人是担心沙场上刀剑无眼,伤着了公主……”
“若是伤着了,便是你们保护不周。若是连公主都保护不好,还怎么指望裴大人能收复突厥呢?这个中利害,裴大人应当清楚。”
裴行俭叹了口气,不情愿地领了这道圣旨。见圣旨中要他一切听从太平公主的安排,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荒唐啊,荒唐!”
张虔勖道:“将军莫要担心,长安到此地路途遥远,行军打仗不比外出游玩。太平公主养尊处优惯了,哪能吃得了这苦?您想想当初的太子与相王,他们被圣上安排着随军,可才离了长安两日,便叫苦不叠。没准太平公主也一样,保不齐她才出长安城,便后悔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盼望着太平公主吃不了这苦,一路打道回府了!”
这道圣旨,让裴行俭再也无心去想什么作战部署。他只盼着太平公主千万不要到军营中来,若是真来了,只怕要出大乱子。
不过,当初相王李旦一路抱怨,若非有圣上架着,他早就尥蹶子不干了。这太平公主一介女流,又能坚持多久?想到这,裴行俭稍稍放下心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趟,是李令月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李令月并非胡闹,也早就知道这一路会有多苦。可她知道,要是她退却了,只怕往后朝堂之上真就是武家兄弟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