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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愣在那里,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令月见此情形,也不愿在这里多呆,叫梅香把东西放下便带人离开,只留下翠竹在一旁安抚于氏。
过了几日,听翠竹说于氏想通了,李令月才不再为这件事头疼。
她叫梅香在她的小腹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假装小腹是因为怀孕而隆起,又换上了入宫朝见的华服。梅香替李令月梳好了发髻,正要替她戴上发簪,却听李令月道:“有只镶白玉的银簪呢?”
梅香愣了一下,“那簪子公主前几日才吩咐奴婢好生收着,现就在库房。只是,那簪子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今日是公主的生辰,朝中贵妇都是要入宫拜见,公主总要打扮得隆重些。”
“贵重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那簪子是婉儿送给李令月的,从前李令月时常戴着,可前些日子婉儿与她闹别扭,她便要梅香收起来。今日是她的生辰,她忽然想要重新戴上。
梅香将簪子取来,李令月拿起来比划了一下,插·在了发髻中央。梅香又取了几枚簪子点缀,虽不似往日华贵,依旧气度不凡。
一切准备妥当,李令月便在梅香的搀扶下上了轿撵。一到宫中,她便模仿着于氏的样子,时不时抚摸自己的小腹。
武则天一见李令月,原本威严的神态顿时变得慈祥。她见李令月的小腹微微隆起,可脸上却可见消瘦,顿时不悦道:“张太医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比先前还要瘦?已经五个月了,早该不害喜了。来人,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
“母后!”李令月担心范云仙真把其他太医叫来,忙出言阻止道:“母后,女儿无事,只是听人说起,怀孕时若吃得太多,生孩子时不免辛苦些,才在饮食上有些克制。”
听李令月这么说,武则天眼中这才有了一丝笑意,她拉着李令月的手,引着她坐下,“你这孩子,从前母后怀你的时候,可是一日一日地吃着补品,从未懈怠过,只怕饿着你。”
“母后这般疼爱女儿,自然舍不得女儿受苦。”李令月坐在天后身侧,见王公大臣的夫人和女儿纷纷前来朝贺,可始终也不见上官婉儿。
李令月四下张望,忍不住问道:“母后,上官大人呢?”
“婉儿这几日染上风寒,母后担心她将病气过给你,便没有叫她过来。你现在怀有身孕,凡事应该仔细些。”
“风寒?”
大热天的怎会染上风寒?
李令月虽有些疑惑,却没有问出口。看着来为自己贺生辰的贵女纷纷向自己敬酒,李令月只好点头敷衍着。
她想尝些果酒,却被天后拦着。看着眼前的歌舞,李令月只觉得十分无趣。
她假装将衣服弄脏,而后让梅香扶着她离席。
梅香见李令月往上官婉儿的住处去,她劝道:“公主,今日您是主角,若离开太久,只怕会惹得天后怀疑。”
“母后正忙着与那些王公大臣的夫人叙旧,怎么有空怀疑呢。”李令月怎会不知这一场场宫宴背后的暗流涌动,她眼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无暇与那些人虚与委蛇。
李令月轻车熟路地来到上官婉儿的住处,见房门紧闭,她直接推开。
婉儿没想到李令月会在这时候找来,她正坐在那里看书,李令月一推门,吓得她将书脱了手。
“你来做什么?”
婉儿知道,今日是李令月的生辰,今日她是主角,怎能离开宴席来这里找自己?
看着李令月微微隆起的小腹,婉儿的目光不自觉暗了下去。再有五个月,大约便是公主临盆的日子。
这个时候,她怎能大老远过来找自己?
李令月的发髻上还别着自己去年送她的簪子,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婉儿只觉得有些恍惚。
若没有这些荒唐事,自己与太平公主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李令月见婉儿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她大步走上前去,抢过了婉儿手中的书。“上官大人不是生病了,我瞧你精神好得很,莫非是不想见本公主。”
婉儿见李令月怀着身孕,还走得这么急,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可即便如此,她嘴上还是说着违心话。
婉儿侧过身子,冷冷道:“我不过是罪臣之女,保不齐天后哪日便要处置了我,到时候,只怕公主还要抢在旁人前头动手。有了前车之鉴,我自是不敢轻易见公主的。”
“若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救人,你可相信?”
“上官琨夫妇与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已经死于非命,你说你是为了救人?”婉儿看着李令月的眼睛,只觉得眼前人十分陌生。明明她也是失去过至亲的人,为何还要这样对待自己。
李令月叹了口气,“上官琨的妻子现在就在我府上,母后说要取他们的性命,上官琨自是在劫难逃,我只能想办法将他的夫人救出来,也好让上官家不至于就此绝后。”
“你说什么?”婉儿猛地起身,她上前握住李令月的手,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没有骗我?她当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