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之后(2/2)
秦羽了然点头。
宋晓风当了多年道门中人,却还是从前的模样,出门在外难免引起注意。
此时宋晓风正收拾完房间出来,板着一张脸倒了碗酒咕咕喝下,末了对众人道:“到时辰了,都去睡觉。”
秦羽默默起身,二壮不解道:“公子这么多年没回来,你们不用彻夜长谈吗?”
“到点就睡。几个大男人大晚上不睡觉,面对面说一夜的话,谁家正经人干这种事?”宋晓风鄙夷地看了二壮一眼,让他去右边的房间,离秦羽的房间隔了一条廊。
秦羽对宋晓风道:“二壮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心直口快。”
宋晓风冷哼一声道:“他最好是,有谁敢动你的心思,老夫定不饶他!”
秦羽笑了笑:“等入了京动我心思的人多了,宋伯该如何办?”
宋晓风道:“管他多少,杀了就是!”
“恐怕宋伯一人,不是对手。”秦羽收敛了笑,眸中意味复杂。
宋晓风顿了顿,晶亮的眸黯淡了一些,他看着变化甚多的秦羽,道:“老夫多年没出过这观了,明日同你去街上走走。”
秦羽看着他,笑着点头。
等回到房里,秦羽便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些挂绳和钩子。
他疑惑得来到绳前,看到屋里的挂绳都在屏风、浴桶等地,忽然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处。
“宋伯真是有心。”秦羽走到屏风前,利用挂钩十分便利地换了衣服,随后收拾一番就寝。
翌日,秦羽跟随宋晓风出了道观,沿着杂草山路来到山下的集市。
二人初踏足集市时,路过的人注意到二人的穿着打扮,不禁从菜篮子里擡头看向他们。
宋晓风还是板着张生人勿进的脸,和东头的屠夫一个模样,反而秦羽面带浅笑,符合一个年轻道长的模样。
一路上,秦羽同宋晓风说着几年来的经历,宋晓风一面听着,一面注视着周围。
“二位道长可是下山采买的?我这儿刚新鲜摘的菜,道长拿些去。”
二人迎面遇着不少上前送东西的百姓,宋晓风没理会,秦羽一一谢过婉拒。
宋晓风盯着秦羽,见他正微笑打发一名菜农,忽然开口问道:“你在外时,有没有撞见过一些莫名之人?”
秦羽转过身跟上宋晓风:“有,但都被我甩掉了。”
“看看右边,成衣铺旁边。”宋晓风不动声色开口。
秦羽闻言往那处瞥了一眼,只见成衣铺旁边的招牌后正躲着个人,望着上山的方向,眼神时而往这边瞟。
“那人在观外待了多久了?”秦羽面不改色,同宋晓风走进茶水铺落座。
宋晓风竖起两根手指,同时对小二道:“来两壶茶,一碟饼。”
两个月。
秦羽垂眸倒茶,余光见那人悄悄往这边靠近:“这么久,为何不除了他?”
“姜宇不让我动手,说怕暴露。”宋晓风挑了最软的饼给秦羽,自己拿了块有些焦黑的吃:“那厮进不来,就只在观外绕来绕去,跟只苍蝇似的,若是动手反倒生疑。”
“非是杀人,只是想个法子驱赶他,叫他再来不了。”秦羽道。
宋晓风一双晶亮的眼珠盯着他:“你说,怎么做?”
秦羽默默起身,从茶摊的另一侧离开,悄悄去到对面的成衣铺。
另一边,那个线人为了看清楚情况,不觉从巷子走到成衣铺门口,然而他张望没多久,铺子里忽然跑出人来将他捉了去。
“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抓我?!”线人推搡着大喊,吸引了路人驻足。
抓他的人是店里的打手,下令的是铺子的掌柜:“就是你小子成天在我铺子边晃来晃去吧?”
线人瞪大了眼道:“我晃怎么了?碍着你何事了?哪条律令不让人在街上晃?”
掌柜呵呵一笑:“这两个月我的铺子进账越来越差,就是你小子贼眉鼠眼日日晃来晃去,害得旁人都不敢进门了,碍了老子的生意,还说不是你干的好事!”
线人气笑了:“你铺子生意差赖到我头上!你怎么不看看你这些陈年旧布都赶得上我祖辈的样式了!”
“你!好好好!”掌柜挥手叫来打手,线人被摁在地上,掌柜扯着笑道:“你小子姓甚明谁,家住何处?”
线人骂道:“老东西问这些作甚?”
掌柜呵呵一笑:“自然是完事后将你送回府上,总不能死在我铺子门口。”
“掌柜的,我差人问过了,这人是外乡的。”打手在铺子外问过路过的年轻道长,前来回报。
“不是本地的?那便好办了。”掌柜的改变了主意,转而将他扭送去官府。
按照律法,外乡人寻衅滋事,不仅会被关去牢里,还会被遣送回原乡,再不允许踏足本地。
线人被一群人围着扭送去官府,秦羽就立在人群里默默看着,回头对掌柜微微点头。
赶走了苍蝇,宋晓风心情舒畅,一口气吃了三个大饼。
秦羽却注意到那线人口中骂骂咧咧,提到“大人”二字,秦羽心口一提。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某人。
“真有你的,这回总算清静了,走吧。”宋晓风走到秦羽身边道。
他打包了些吃的,又买了些用的,二人一同回观,秦羽却一路失神。
方才也许真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