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南月坊(2/2)
解云琅脸上笑意更深:“自然。”
无论官场内外,若想自得自若,少不得建立自己的势力根基。
“这就对了!”洪逸笑着连连点头:“你如今将那另一个活着的带来献给我,我去见舅父时必然多多美言大人,如此两全其美。”
解云琅压了压嘴角,露出思考权衡之色,洪逸拍了拍他的肩,欣慰道:“探花郎,莫要让我失望。”
洪逸背着手悠悠踱步回去,解云琅立在树下出了会儿神,待到转身时,身后忽然多出了个秦羽。
“你何时来的,怎么走路没声?”解云琅皱眉道。
秦羽注视着解云琅的神色,说话时声音未变,语气却隐约冷了些:“我瞧大人和洪员外相谈甚欢,怕大人把我忘了便一直跟着。”
解云琅望了眼他身后,笑道:“所以你从刚才就跟了过来,这么说现在洪逸正到处找你呢。”
秦羽听了他们全程的对话,可解云琅却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他便也不动声色道:“所以我们该走了,趁他没发现之前。”
解云琅点点头。
现在不走,等那老色胚找到这儿,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走得脱。
“还记得路么?”秦羽问道。
解云琅道:“小意思,跟紧我。”
解云琅记性好,走过一遍的路便不会忘,很快就带着秦羽离开了员外府。
“怎么样?”方吉和二壮等候在外,看到二人出来后,赶忙迎上去。
秦羽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二壮闻言面露难过。
解云琅让方吉牵马来:“咱们去一趟她生前的住所,取些实证回去。”
“大人,天快黑了,咱们还没找着客栈。”方吉将马牵来后,提醒了一句。
闻言,解云琅把马留给他们,转而牵了马车:“你二人去寻客栈。”
秦羽默默坐上马车,解云琅驾着马车离开清溪坊,前往南月坊。
还不到闭坊的时辰,所以路上还有不少行人。
两侧房屋瞧着规整却不甚讲究,人靠着大门而坐,头顶挂下一串蜘蛛丝。
行人在路上走,看到马车自动避开,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甚至都不擡头看上一眼。
有些太过冷漠了。
解云琅拦了个人问路,对方听了名字,却只是摇头:“住在南月坊的都是从别处或拐或卖、或抢来的,互相都不熟,你们要找人还是自己找吧。”
解云琅沉声道:“被何人拐卖?”
那人木着脸道:“还能有谁,自然是顺昌府权势最大的那位员外。”
秦羽听到对话,撩开车帘,看了眼四周:“我看这里的人四肢健全,既然知道自己遭遇,为何不走?”
那人道:“走不了,顺昌知府和员外是一路的,在城门处有专人把守,若有南月坊的人企图出城,抓住后会被关进牢里打死。”
“他把你们囚在这儿做什么?”
“在他的绸缎庄做工,没有工钱,每日只有两餐,勉强能活。”
“......”
秦羽和解云琅均沉默了。
马车缓缓向南月坊的深处驶入,随着天色渐暗,两侧的房屋都点起了烛火,唯独一户还黑着。
既然人已死,住处自然不会有光。
二人在附近停了马车,推门而入,意料之外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
解云琅取出火折子,搜到一盏残灯点燃,亮光顿时视野照得清晰。
屋内陈设简单到只有一张床,一副桌凳和一只箱子,四面墙壁空空,头顶没有梁,连上吊都无法。
也难怪这些人日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会变得那般呆滞无神。
秦羽伸手抹了下桌面,沾了薄薄一层灰:“看样子确实很久没人来过了。”
解云琅掀开箱子找了找,里头只有一些旧衣物:“这里都是些女子衣物,存放得还算干净。”
“毕竟人才走了半月,想要留下再多的痕迹也不现实。”秦羽漫不经心搓了搓手指,回头拍了拍解云琅:“你要取哪些回去?这屋里内搬的也只有这箱子了。”
解云琅不解道:“拿这箱子有何用?”
秦羽挑眉。
解云琅起身道:“洪逸说她是伤重不治,既如此总该有些染血的衣物或者帕子,箱子里的干净旧衣证明不了什么。”
秦羽道:“一般而言,死者尸体下葬后,旁人怕染疾触霉头,会将带血之物焚烧干净,大人恐怕找不到所谓证物。”
“那可不一定。”解云琅微微一笑,秦羽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