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3)(2/2)
沈迹达闲着实在无趣,便一脸戏谑地取笑韩休璟道:“这入了将军府果真不一样!这佛靠金装,人靠衣衫,说的还真不假!你们瞧瞧,瞧瞧他这一身,啧啧啧,那威风凛凛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他那略带夸张的声调,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许多目光瞬间驻足在韩休璟的身上。
这一路的士兵大多都是从韩将军府中带出来的,只有韩休璟身后紧紧跟着的吴果是个例外。
韩休璟也不甘示弱,反击道:“听闻六殿下几次入洛府想要见自己的未婚妻都未曾见到?”
“你!”沈迹达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脸色涨得通红。韩休璟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就挑他最在意的这件事情来说。
“若我是这洛家三姑娘,我也会如此。六殿下您流连酒楼,当着她的面与舞女嬉戏打闹,似乎压根就没把洛家三姑娘放在眼里。”韩休璟依旧挺直了腰杆,神情严肃地说道,“六殿下若当真瞧不上这洛三姑娘,不如将这婚事作废了,也莫要耽误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
沈迹达一把拽住缰绳,策马快速靠他近了些,双目圆睁,气急败坏地说道:“韩休狗!我忍你很久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媆媆只是,只是一时间在气头上罢了,再说了,她不过就我一玩物,我想换就换,但也绝不会让给别人!”
韩休璟微微擡头,望了望那走在最前面、远在前方的韩将军,眸色微微沉了沉,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缓缓说道:“你最好是祈祷你能有命回去,六殿下。”
“切,本殿下一身武艺也不是盖的。你得意什么!韩休璟啊韩休璟,你曾经就是我的一条狗,而且我于你有救命之恩,按理说,若是我们都上了战场,你也得拼死保护着我才是。”沈迹达咬牙切齿地说道。
韩休璟冷笑一声,脑子里不禁闪现那日吴果同他说的话——
“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废物若是也要去边关,你便借机找个机会将他除去。如今右丞已然是我们的人了,一个沈迹辰莫非还对付不了了。”
可他若是解决了六殿下,洛云商便会背上克夫的恶名。到时,若是皇上不撤回那道圣旨,她便会莫名地成了未婚的寡妇。
他微微垂下眼帘,沉声道:“曾经是,现在不是了。臣为君死,虽死得其所,也要看护的是怎样的君。若是要让我护着这么一个废物皇子,不如不护。”
他紧接着又高声说道:“六殿下请放心,您虽同我们一路来了西关,但将军实难担起您出事的责任。圣上决然不会希望您出事,所以您不会有要上战场的那一天,只能站在那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指挥台。”
沈迹达听到这个,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那就好。”沈迹达一手轻柔地抚摸着腰间精致的香包,一边无奈地叹气,“韩休璟,我就这么个性子,从小到大,也就你能忍受得了我了。”
“这香包是媆媆送我的,她定会等着我回去!”沈迹达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骄傲的光芒,大声说道,“媆媆她曾说要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郎君,可自古以来,王侯就没有只娶一位夫人的先例。韩休璟,你说我要如何是好?”
韩休璟侧过头,目光定定地看了看那绣工精美的香包,神色黯然的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凄然之色。
就算没有什么具体的物件去怀念,也能靠着心中那的回忆去一遍又一遍记得一个人吧。
他缓缓答道:“那就为她开创先例。做不到,便将这门婚事退了。”
“不可能!”
沈迹达向来是个固执的,从小被宠得没了边际,忘了形,越是得不到,便越是心急火燎、不顾一切地想要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