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得欢娱，年年今夜（2/2）

“许秋声。”

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许秋声脑子一激灵，被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想跟林未觉一起生活？林未觉会有自己的未来，自己还能跟他生活一辈子不成？

阳台上传来一阵惋叹，林未觉疑惑地望过去：”怎么了？“

“没事儿。”许秋声面向林未觉，靠在栏杆边，“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未觉皱眉，直觉告诉他，许秋声没说实话，但尚未清醒的大脑让他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只好接着刚才的话题：“想问问你，有新年愿望么？”

“新年愿望？”许秋声重复了一遍。

“有啊。”他回答，“身边的人身体健康，事事顺心，长命百岁。”

“嗯……还希望你所有的今天都比昨天更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被风一吹就能跟着消散。林未觉擡头再想确认，声音已经融入无边夜幕之中，眼眸所到之处，只有许秋声转过身的背影。

这时许秋声反问：“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我？”林未觉愣了愣，他眉头皱得更紧，好像这是一个比考试更复杂的问题。

在此之前，他没有特别的愿望。高考、考大学，这些在他看来都是人生必须完成的目标。他只有目标，没有愿望。

客厅里，春晚进入倒数的尾声，主持人说着对新年的祝福，祝福核心都围绕着“美好”这个词语。直到主持人说出“让我们进入新年倒计时”，屏幕上的时钟开始转动。

广场上，灯火中，倒数的声音此起彼伏，与春晚交相辉映。数到“1”时，远处的天空升起团团锦簇，流光溢彩。

或许这样的场景就是主持人所愿的“美好”之一，而所有的美好都会互相感染。

林未觉突然走上前，扶栏仰望星空，像对星星，又像对许秋声说：“天上人间，年年今夜。”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明明喝醉的是林未觉，但许秋声却记不清自己怎么送林未觉回学校又是怎么在父母房间的了。

他只记得贴在后背的温度，以及如同传声一般通过脊椎骨进入大脑断断续续的话语：“许秋声，我还有一个愿望。”

“来一班吧，继续自己的理想。”

“人生太长，不要让自己迷路了。”

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

“江姨还记得。”许秋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低喃，“我都快忘了……”

从有作文课开始，开篇永远都是写自己的人生梦想。他那时候想不明白，这黄口小儿的年纪，怎么就开始探讨人生？

那会儿他的梦想只有去院里打弹珠，结果写的第一篇人生的作文便是做一个弹珠高手。

这篇作文交上去了，贴墙上了，班上人都在笑话他，只有他父母是个例外。

景女士和许先生告诉他：“人这一生啊 ，总得给自己一个目标，阶段性的也好长久性的也罢。这人生就像大树埋在地底下那错综复杂的根，你看不见，但却是大树生存的本。如果没有个目的地，这根便会在地下迷失，树也就不稳了。”

“我们秋声想做弹珠高手，这也算一个阶段性的目标，爸妈支持你。”

其实那会儿的他根本没听明白，只觉得心情莫名平静。

那天父母刚从学校回来，桌上摆满等待批改的作业以及还在修改的课案，母亲戴着父亲送的银边眼镜，父亲握着母亲买的钢笔。

两人就在这一堆堆的课本里说出这段话，做老师的想法也是那个时刻萌生的。不是为了布置作业，而是觉得这一刻的父母特别美好，像是动画片里的超人，永远不会被怪兽打倒。

真的忘了吗？为什么这些细节又记得如此清晰。

良久，许秋声像似做了重大决定般起身：“我一定会成为跟你们一样优秀的老师，把你们教我的，再教给我的学生。”

……

夜半时分，许秋声已经陷入沉睡，系统忽地感到一阵电波干扰，在一瞬间切断了和许秋声的联系。

“秋声。”

“秋声！”

感应不到许秋声的脑波让系统有一瞬的惶惑，它再次尝试与许秋声建立链接，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不应该，只有宿主死亡或者它被回收才能切断联系，许秋声好端端的并没有死亡征兆。而且切断联系后它并没有回到总控中心，而是在一片虚无之中。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非自然断联，正当它想报错给总控中心时，许秋声的脑波与它再次链接。

“秋声，秋声？”它又呼唤了几次，许是熟睡状态，所以没有回应。

检测心率体征一切正常，系统稍加放心。它尝试搜索刚才那段干扰电波，但徒劳无功，电波像是昙花一现的幻觉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