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其量算一个酒精饮料,能给你喝醉了?(2/2)
“不耽误你两过除夕了,我跟菘蓝也准备去找他爸来着。”江篱喝完剩下半杯果酒,“未觉,我不知道许小子突然的转变具体是为什么,但我猜是因为你的出现,你们很像。”
冯洪光推荐林未觉的时候,就简单说明了一下林未觉的情况。
一个人生下来,在健康的家庭里长大,能陪伴父母慢慢老去,其实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林未觉和许秋声都缺失了这份幸运。
不过江篱一直相信,再深的山谷也会有谷底,黑暗到极限就会冲破黑暗,遇见光明。
而只需要一缕阳光,就能驱散所有阴霾。
“快接吧,待会那小子该担心了。”她招呼来顾菘蓝:“跟未觉哥说再见,咱两得去找老顾先生咯。”
看着江篱和顾菘蓝背影远去,林未觉把杯子里的果酒饮尽,电话再次响起来,这次他接起,往回走去。
“没出事,遇见江阿姨了,还有菘蓝,聊了会。”
“他们因为暴雨耽搁了时间,刚出门。”
“嗯,准备回,我买的果酒,喝的吧?”
道路两旁路灯逐一亮起,暖色灯光映射在红色灯笼上,灯笼把影子拉长。
“喂,老公。”小区门口,江篱也接到了顾凌谦的电话,“跟你分享个秘密,未觉在许小子家里过年呢。”
“那可不,再跟你分享个秘密,那小子还把年雪的课本给未觉了。”
“是啊,两年多了……”
那间房已经关闭两年多了。
……
关闭的房门打开,许秋声拿着鸡毛掸子走进去,扫地机器人紧随其后。
推开窗户,雨后的清风杂糅着草木芬芳灌进房内,窗花被风吹起一个卷边,许秋声又拿块刮板沾水固定。
掸好尘,扫了地,打开书架,换上新的樟脑和干燥剂。
“好了。”拉上玻璃扇叶,许秋声拍拍手。
他往前两步,双手复上床边的合照,神情温柔又带着思念地注视着照片内的人,无声说着:“爸,妈,新年快乐。”
紧接着,门铃响起。
餐桌摆好了四菜一汤,林未觉还没进门就闻见菜香,门一开,沁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当不成老师,这人还能当个厨子。他这么想着,把果酒一一摆齐在桌面。
电视机放着春节晚会的预告,房门没有关上,两人默契地面对而坐,一个不问聊了什么,一个不问谁的房间。
一顿饭吃的心照不宣,像提前约定俗成不在除夕讨论其他事宜一样。许秋声偶尔聊聊往年家里过除夕的乐闻和习俗,说起时林未觉便停下筷子静静听着,应和几句。
家常便饭,两人一餐,仿佛已经相处多年。
聊到尾声,许秋声忽然举起手边的果酒,停在半空中。
“林未觉。”他晃晃玻璃瓶,“祝你年年快乐。”
这个陌生的祝福语让林未觉怔了怔,随后笑了一声,玻璃瓶碰在半空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你也一样,年年快乐。”
不光是新年快乐,还希望年年都快乐。
八点,电视准时响起了熟悉的主持人声音,以及多年一成不变的传统开场白,节目的第一个永远是群星大合唱。
虽说市区不能放烟花炮竹,但窗外还是能隐约听见几声冲天炮的前摇。
八瓶果酒还剩下四瓶,林未觉又启开一瓶。
大合唱的节目过去,又放了两个小品,下一个节目是武术表演。几个独立舞台,三排舞蹈演员,四个武术大师,加上喜庆有节奏的背景音乐。
怎么记得前几年也有一个类似的节目?
不知从哪年起,春晚就失去了“联欢”的意义,变成了一档教育类节目,杂乱繁芜。但即便不够精彩,把春晚放到倒数,好像才算过了除夕。
许秋声拿起手机刷着群消息,顺手在群里发了一个四位数红包,像炸鱼似的把吃过饭无所事事的闲人全炸了出来。
“林未觉,我在群里发了红包。”他转过头对林未觉说。
林未觉没有回应,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盯了半分钟说:“许秋声,你家屏幕晃得我头晕。”
“这是镜头在晃,导播技术不行。”许秋声解释。
他又说:“群里红包再不领没了啊。”
林未觉依旧全神贯注看着电视,节目切到了下一个小品,放到一半,他又说:“这个小品排的还不如二大爷摇耳朵,煽情不足,笑点没有。”
到了下一个歌唱节目,林未觉冷笑一声:“这歌手跑调的程度堪比没建好的立交桥,走哪条路都看不到目的地,只能夸赞一句竟然是真唱。”
这下许秋声再发现不了林未觉的异常,也未免太迟钝了。林未觉虽说毒舌,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无差别攻击,可以说直观地表达对节目的不满。
他一步三挪到了林未觉身边,弯下腰盯着林未觉眼睛——镜片下的眼角泛起一片水雾,瞳孔宛若失焦的相机,幽深不见底。
更重要的是,许秋声的鼻尖距离林未觉脸颊仅三指宽,而林未觉只是带有不满地讷讷道:“你挡着镜头了。”
哪还有什么肢体接触障碍?
桌上的果酒已经空瓶,瓶子两两搭配整齐排在一起。
再看林未觉这副模样,许秋声匪夷所思地开口:“林未觉,这可只有5度!充其量算一个酒精饮料,能给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