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舟渡兰因不悟慈悲佛子(十三)(2/2)
究其原因,百姓大而散,即使皇帝当真抓了童男童女,亦有许多存活;但在京中的官员,便是权力的中心,亦方便一网打尽。
官员被抓,自是人心惶惶。
此番来邀请青宁的,并非是之前带路去见赢拂柳的宫女,而是银画。
赢拂柳宫中的宫女。
这已经是明显的信号了。
殷雪重嗤笑:“你们是分毫也不遮掩了。”
银画只知今日紧要,却不知如何紧要,她对提议要献祭兰惊秋与赢拂柳的青宁当然怨恨,若视线可以化为实质,想必青宁与殷雪重已被凌迟无数次。
殷雪重若有所思:“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
青宁手中的白骨佛莲禅杖突然脱离她的手,它化作人身,正是楼惊影。
比起对凡人,殷雪重对修者要苛刻许多,正如凡人对成年人,总是会比对幼童要严格许多。
他跃跃欲试:“看来我果真是太仁慈了。”
楼惊影却平静道:“阿弥陀佛,贫僧只是觉得,或许此时不当以器的形式示人。”
青宁在银画惊讶又厌恶的视线中,摸了摸殷雪重的头:“走吧。”
殷雪重当真平静下来。
银画心道:妖僧!
祭坛正在皇城中间,正是上朝的太和殿位置。
青宁不知道赢拂柳的破而后立是要破到何种程度,但若是连一朝权力中心被拿来当做祭坛都不足以“立”的话,大抵已经被煮熟了。
祭坛有八十一级台阶,并不算累。
每一级台阶上都有人,由低到高官阶逐渐增加,最上层是一株树。
一株自兰惊秋体内生长出来的树。
祭坛越是向上,殷雪重的眉头皱得越深,他握住了青宁的手。
楼惊影察觉到什么,自他走过的脚下地面上蔓延出一串骨莲法阵。
殷雪重体内的暴戾这才减轻许多。
“多谢。”他并非是拉不下脸的性子,楼惊影确实让他轻松许多。
“赢拂柳当真好算计,”殷雪重嗤笑,“兰惊秋要如何我不管,但是观音……”
“她竟敢算计到枯骨头上……”
“殷雪重,你再看看。”青宁亦察觉到不对,她握紧了殷雪重的手,提醒道,“这只是幻境。”
皇帝对着兰惊秋所化成的树三跪九叩,分外虔诚。
被绑住的赢拂柳不知何时挣脱了捆绑的绳索,她轻手轻脚地站在皇帝身后,树中的兰惊秋微微睁眼。
皇帝仍在狂热地跪拜,他的眼神格外亮,嘴角亦不正常地翘起,出离疯狂。
未等赢拂柳对皇帝落下匕首,一片极薄的骨片却穿透了皇帝的胸膛。
皇帝维持着狂热的笑,淌着口水倒在了地面。
赢拂柳睁大眼睛,她看向青宁。
青宁摘闪电,仿若酝酿着风暴的夜海:“惊喜吗?”
劫雷疯狂劈下,在几人周围形成一个洁白的骨莲花苞,却只堪堪经得住几遭劫雷便寸寸碎裂。
天空中的劫雷纠集在一起,形成巨树般的分叉与主干,歪七扭八又气势磅礴地向下。
青宁仰首看了看劫雷,她平静地将对她丝毫不设防的殷雪重推入劫雷中。
兽宗。
秦素月以指刺破手腕,蓝色的血自滴在乔暮雪的眉心。
秦素月却骤然苍白许多:“大功告成。”
她踢了踢白黎的尸体,身后出现一个蓝色的漩涡,她自漩涡中退出。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乔暮雪眉头微动。
隐隐绰绰的声音传来,是白无黛与秦素月。
“该叫白黎回来了吧。”
“宗主。”
“乔暮雪就是再废物白黎也该教会了吧。”
“是宗主。”白无黛的声音明显冷了许多。
宗主!
乔暮雪彻底醒了过来,想起自己杀了白黎的事情,她站起身来,却觉得脊骨一阵剧痛。
但此时根本来不及顾及这个,她慌不择路。
该往何处去?
浮光宗!
四周无路,只有一个漩涡不知是什么东西,心内有个声音让她穿过这个漩涡。
她咬咬唇,闭上眼睛,进入了漩涡。
身后传来秦素月惊讶至极的疑问,好似还夹杂着看好戏的戏谑:“宗主,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