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先觉神秘少主(十六)(2/2)
小三十一知道自己的结局,她仰头看着秦素月:“十五姐姐,我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秦素月闭上眼睛,她残忍地告诉她真相:“不会。”
“苍执明,动手。”
小三十一的幻影也消散了。
秦素月走到小三十一所在的地方,她沉默片刻,沿着她的兄姐弟妹出现的路径走去,声音几不可闻。
“但我会去陪你们,很快。”
白无黛眼神微动。
温照夜轻声道:“你之前说过,被炼化成‘器’后是不会在鲛皇的幻影中出现的。”
秦素月走了回来,她脸上的悲伤尚未拢尽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恶意:“是啊,所以是为什么呢?”
她是回的温照夜,却直勾勾看着苍执明。
苍执明想要躲闪,身体却被秦素月掌控,他移开不了视线。
“你的天赋是‘我’,我的天赋是‘嗅觉’,我能辨别真伪,你能保留意识,你本是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即使是让他们成为‘器’。”
苍执明的眼神疯狂闪烁,他想要叫秦素月不要说了,但肉身为她所控,只有眼球稍微可以动弹。
“你比我重要许多,所以我从不让你动手杀人,也知你心性不好,并未告诉你出了族地,他们的意识便再保留不得,这是我的错。”
秦素月的声音很冷静,这话她已经在杀人的夜里想了千万遍,她想她对十六说出这话的时候一定会带着刻骨的恨意,但时间太久了,几千个日夜过去,话语中的情绪已经被时间磨平,只有恨深埋心底,越发深沉而扭曲。
“他们死时并未想着会活下来,我知道,但小三十一的话你可有听到?”
“但凡你是在无定式完成之后再逃跑我也有余力应对,但你为何!”秦素月终究是忍不住,恨意喷薄而出,她的嘴唇被咬破,浸出血来,“你为何要在无定式炼制的最后一步,带着他们的意识逃走?!”
“我知道你恨我杀了他们,我无所谓,但我没想到,即使我下跪求你,你也会走得这样决然。你以为你能力足够,你以为你能将他们带出族地,苍执明,你是谁啊,你的以为就这么重要吗?”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何他们的幻影会出现,就是因为你以为你以为,你在出族地的刹那,他们的意识便回归了鲛族族地,被鲛皇回收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我杀了他们一次,我以为已经足够崩溃。”秦素月踉跄着后退几步,她指着苍执明,声音中竟然带着笑意,“我没想到的是,因为你的懦弱和我对你的不信任,我在之后的日日夜夜,杀了他们的幻影无数次。”
秦素月觉得很好笑,于是她当真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苍执明,你说你可不可笑,我可不可笑,啊?”秦素月直起身来,她侧过脸啐了一口,“你算什么执明呢,你只认为乔暮雪是你的光,鲛族中人不过是你弃若弊履的黑历史,你凭什么啊?你恶不恶心?”
“你离开之时,剥离的半身鲛骨可还疼啊?”秦素月吃吃地笑了起来,“你的半身鲛骨已被我炼制成无定式,你本不用被炼制成‘器’的,但凭什么呢?”
我在自责与愧疚中挣扎到扭曲,凭什么你可以自由自在?凭什么你可以找到你的一线光明?凭什么你可以不用感受弑亲的痛苦?!
这让我情何以堪呢?
你的名字叫执明,那我就把你的光明打碎,蒙住你的眼缚住你的腿,让你再也不能追逐光明。
“十六啊,你我是同一枝同一果结出的两个人,没有同甘过留下了遗憾,我想总是要共苦一番的。”秦素月走近,轻抚苍执明的脸,苍执明目眦尽裂,蓝色的血水混着泪水落下,浑浊又冰冷。
“你说是吗?”
秦素月轻轻为他擦掉眼泪,苍执明的眼灰了下去,他选择了逃避,意识沉入深海。
秦素月早有预料,她语气轻柔,内容却尖锐:“无用的懦夫。”
“竟是如此。如此,你还要插手对苍执明的处置吗?”
秦素月听到熟悉的声音,迅速收敛好所有情绪,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声音甜得发腻。
“姐姐。”
“我并非是你的姐姐,也不想成为你情感的寄托,”青宁保持着看宿兰时幻影的姿势,头都未转,她顿了顿,“若是你想要找一个稳定情绪的锚点,找块石头回应的概率都会比我大。”
“不过我也只是建议,随你,不打扰到我就行。”
毕竟她还没有独断到连别人的想法都管的地步,只要不影响到她,其他人如何群魔乱舞她都乐见其成。
秦素月双手捧住微红的脸颊,冷血如她,如今竟感到脸颊微微发热,她梦幻地说。
“原来这样可以让姐姐怜惜我吗?”
“不可以,你也不会愿意。”青宁毫不留情地戳穿。
秦素月不知被戳中了什么,她大笑起来。
青宁本是看着宿兰时,此时已经进展到她搜集到所谓“院长”亦逼迫她效力的组织的一方,自愿入局只为让她成为他们组织的傀儡。
但身后的视线实在难以忽略,并不炽热,而是阴森的偏执。
大抵江筠寒此时听不太懂人话,青宁颇为耐心地重复问道:“如此,你还要插手对苍执明的处置吗?”
江筠寒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青宁是在与他说话,在此之前,青宁对他的态度既非厌恶也非仇恨,而是最伤人的平淡,她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公事公办地与他对话,但除此之外,便再没有接触。
之前他并非是没有听到,只是不敢奢望青宁竟是主动与他搭话。
江筠寒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以免青宁厌恶:“我听你的意见。”
青宁点了点头,她走到了殷雪重身旁,握住了殷雪重的手,轻轻晃了晃。
有人在,她并未说什么,只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后悔了。
怎么不过是随手之举,就惹出这么多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