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分明黑月光(三十四)(2/2)
【年轻人,要平和】
殷雪重本想说出最后的话,但此种气氛明显已经不再合适,再者,本就是一时冲动,他如今想来,也有些后怕。
于是他将那句“我喜欢你”在唇齿间磨了磨,又咽了下去。
待到时机成熟再说吧。
青宁眨眨眼,殷雪重暴虐之名她早已听闻,她只是不懂感情,话本也看过许多,自能看出殷雪重欲言又止的原因。
之前殷雪重缘何疏远她也有了解释,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竟发生了许多。
青宁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实在有些沉重,说什么都不适宜,她伸出手,顺了顺殷雪重凌乱的额发。
理到一半,又觉得她既已明白殷雪重的心意,若是继续保持这样,似乎有些暧昧不清引人误会的嫌疑,她的手僵了僵。
殷雪重却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鹰爪一般的架势,擒出了春水般的效果,即使是禁锢,殷雪重也并未让她感到不适。
他看向青宁,眼睫长而黑,直直坠下来,在眼尾带出蝶翼般的弧度。
小狐貍一样。
不对,他本就是狐貍。
殷雪重控制着青宁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毫无章程地揉乱了他的一头黑发。
青宁没有挣扎。
殷雪重的眼尾红了,蜜糖一般的瞳孔被水色覆盖,他轻声问:“你讨厌……吗?”
讨厌喜欢你的我吗?
讨厌暴戾的我吗?
讨厌不顾你意愿的我吗?
殷雪重有很多贬低自己的形容词,他知道自己并不完美,论人品甚至几近于无,但他本就不是人类,也并不以此为耻。
只是在青宁面前便又生出许多自卑与忐忑。
青宁深知人有多面,只是殷雪重这也转换得太过迅速了。
雪白的耳朵自他乱蓬蓬的头发中探出,耳尖是点点红色,耳朵生长的位置正是青宁虎口所放的位置,耳朵一动她的虎口也跟着痒起来。
青宁叹了一口气: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明明小时候都能毫不留情重伤于她,虽说他也讨不到好就是了,现在只是正常说话,却多了许多顾虑。
顺其自然吧,青宁也不知对殷雪重是何心绪。
之前与江筠寒订婚也是知道不过是权宜之计,这婚约定不可能成真,因此也无所谓。
若真要寻个道侣,好似能让她不排斥的目前也只有殷雪重。
殷雪重歪了歪头,让她以一个更方便的姿势触摸耳朵。
青宁却顺着殷雪重的脸向下滑去,她摸到脸侧殷雪重人形的耳朵,又捏了捏耳垂。
“还在的啊。”
殷雪重领会了青宁的意思,他乖顺地垂下头去:“耳朵还在的,只是听不到了。”
他头顶的耳朵又动了动:“真正的耳朵是这只。”
青宁于是又摸上他的耳朵,白雪备受冷落,跳到殷雪重的肩膀上,尾巴不高兴地打在殷雪重的额头上。
殷雪重分明有能力阻止,却任由白雪拍打,直至青宁道:“白雪。”他这才一把拎起白雪的后颈皮,对着白雪露出一个分外自得的笑。
青宁看到了,并未说什么:“走吧,我陪你。”
迟退鱼作为筑基赛区的裁判与主持,此时自然不在执法堂。
但迟退鱼被青宁点醒一事执法堂已全堂皆知,执法堂虽也是浮光宗之一个部门,但部门与部门之间亦有倾轧,正如杀门,楼沉玠云游、宿兰时被关押、重光闭死关,青宁有师门也与无师门无异。
执法堂堂主突破大乘,执法堂弟子说话亦有了许多底气,殷雪重分明是来领罚,却大摇大摆得像是领导巡查。
执法堂弟子早已从迟退鱼处知道殷雪重受罚十魂鞭之事,殷雪重暴虐之杀名他们亦有所耳闻,而青宁更是“点化”了执法堂堂主,他们相偕而来,很难不让人认为是来给他们以势压人。
更何况先前青宁还被乔执事愿望,若非宗主及时赶来,只怕再无之后堂主突破之事。
青宁觉得这些人安静的惶然也挺有趣,且因宗门大比,执法堂已经少了许多人,即使是窃窃私语,也安静许多,她的视线扫过,并未说话。
殷雪重前往登记处输入了自己的灵力,道:“按章程来即可,我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弟子不敢插话,领着他去了刑台。
他自是不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刑台上的魂鞭可自动鞭笞,与人工相对,丝毫没有徇私的余地。
魂鞭落下,皮肉炙烤声响起,弟子甚至闻到了皮肉焦枯的味道,他偷偷看了眼殷雪重,鬓发垂下,并未看到殷雪重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流畅的下颔线,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皮肤上艳红似血的勾起的嘴角。
察觉到弟子的视线,殷雪重擡起头,嘴角弯曲的弧度更大了些,他的笑毫无笑意,如同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
弟子颤抖道:“十、十鞭已执行完毕,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