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分明黑月光(十三)(2/2)
她挥挥手,镜面又拼接在一起,里面倒映的并非是她,而是被无数丝线束缚的金色人影,丝线既构成了他,亦束缚了他。
宿兰时看着镜中人,嘴唇翕动,先是迟疑的慢速,后逐渐笃定。
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回家。
*
“没来迟吧没来迟吧?”
宿兰时确实很快赶到,大抵时间观念十分严格,以至于她一反常态地风风火火。
“并未。”楼沉玠带笑回道。
宿兰时松了一口气,转向青宁怀中抱着的白雪:“呜呜呜呜呜耶耶宝贝,快让姨姨亲亲亲亲!”
白雪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宿兰时更加兴奋了:“修勾摇尾巴就是要姨姨亲亲!”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宁宁你就满足她嘛】
白雪非但没被宿兰时过分的热情吓到,尾巴反倒摇得更欢快了。
青宁垂眼看着白雪,白雪瞬间心虚地移开目光。
青宁于是拍了拍白雪的屁股,松开抱住它的手,让它借力跳到宿兰时怀中。
宿兰时被白雪扑了个满怀,正准备埋在白雪圆鼓鼓暖烘烘的肚皮上吸收治愈能量,却看到了白雪额头上一黑一白恰好围成一个圆的两撮毛。
她瞳孔骤缩,木偶似地将白雪的头摁在自己的肩窝处,以手遮住白雪额头上奇异的毛毛,动作机械又一气呵成。
随后崩溃地一边腾出一只手来疯狂比划一边小声歇斯底里语无伦次:“这,那,我,白雪,毛毛……”
宿兰时崩溃地揉乱了自己一头极长的黑发:“啊——你们怎么这么张扬啊!”
白雪觉得这样好玩,嘤嘤呜呜地在宿兰时怀中拱来拱去。
殷雪重嗤笑一声,他看着抓狂的宿兰时,眸中神色不明,声音轻又冷,像是利刃上反射的一层凉薄月光:“除了你……们这些亲历者,且还知道认主阿宁的人,谁又会想到呢?”
宿兰时一抖,她尴尬地笑了笑,终于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挠挠头又顺便捋顺了一头蓬蓬乱发:“对,对哦。”
青宁叹了口气,她从宿兰时手中抱回白雪,深黑的眸子如同湖面,平静又不见底。
她像是什么都明白,但什么都不在意。
只是静静地看着宿兰时,看得宿兰时收回了脸上故作尴尬的笑意,看得宿兰时眼中又起了浓重的夜雾。
未等气氛凝滞下来,青宁便移开视线,对着楼沉玠颔首:“劳烦师兄带路了。”
楼沉玠本就心有七窍,宿兰时的异常更是摆在了明面上,想必在他云游突破之时有要事发生,而此事,青宁与殷雪重大抵知道一二。
之所以无人告诉,大抵是想要兰时亲口向他说明。
他心中叹了口气,总归杀门还在、人心未散那便是好的。
于是他轻笑:“其实也不用带路。”
宿兰时的脸垮了下来,她两手以大拇指按在楼沉玠的嘴唇旁:“不想笑可以不笑。”
“并非如此。”宿兰时的手拿开,青宁这才发现,楼沉玠竟是笑唇,只是嘴唇实在没有什么血色,十分不引人注目。
“只是我这样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大家都以为我在笑,那便笑吧,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
“让师妹师弟见笑了,师兄实在不是一个意志坚定之人,于他人来说的避之不及的浊世,于我却是诱惑颇大的红尘。”楼沉玠说着抱歉的话,语气却清淡且闲散。
青宁断断不会因为他人的期许改变自己,但她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于是只道:“并未,选择而已。”
殷雪重摸了摸白雪的头毛,故意将头毛揉散,见到白雪气鼓鼓地发出怂怂的“呜呜”声,笑得露出两颗对称的犬齿:“人与人本就不相同,何必强求理解?”
宿兰时呱唧呱唧鼓掌,在殷雪重看过去的时候又缩回脑袋,小声哔哔:“说、说得好。”
楼沉玠的视线在他的师弟师妹身上扫过,气定神闲以弟子令牌划出一道符文,符文逐渐拉长,露出内里的人影幢幢,依稀有人声传出。
“进去吧,这便是修者集市,这是符门。”楼沉玠深知他与青宁、殷雪重之间并无感情基础,信任也不过是基于
“进去吧,这是符门,利用弟子令牌注入灵气划出特定符号即可开启,符门连接的便是弟子集市。”
楼沉玠的声音透过符门传来,他已迈入符门。
楼沉玠深知他与青宁、殷雪重并无感情基础,唯一一点薄弱的信任便是因师出同门,他既对杀门一体有所希冀,便不能破坏这点薄弱的信任。
青宁与殷雪重无疑意会。
于是她抱着白雪紧随其后,殷雪重亦步亦趋。
只剩下宿兰时,她看着符门淹没了三人的身影,收敛了故作夸张的表情后,脸上是一片麻木的空白。
稀疏的一两个弟子虽好奇她是谁,但摄于她空虚到几近吞噬所有的气场,纷纷绕道而行。
很轻淡的百合花香萦绕她的周身,一只素白的手探上了宿兰时的肩膀。
温照夜仿若对她脸上的麻木一无所知,她慢悠悠道:“不进去吗?”
宿兰时转过身来,随手抓住一只花精,轻轻摩挲,脸上却瞬间下起了雨。
“最近太累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说完她便向符门迈入。
温照夜的声音悠悠:“师尊算出你已决定,她虽未严明你决定什么,只是看来答案已经揭晓了。”
宿兰时并未回头,符门合拢,将温照夜的声音也彻底隔绝。
“枯骨谢琅。”
远处楼沉玠在叫她,宿兰时擡起头,一如既往地神经质,如泣如诉的声音不断惹来周围的人围观。
“呜呜呜呜呜呜呜是我来晚了,我对不起你们。”
宿兰时向她眼中唯三没被模糊身形的人跑去。
决定什么呢?
她从来都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