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病弱白月光(七)(2/2)
乔林秋双手撑在桌子上,他一瞬间像是老了无数岁。
“这些年楼沉玠也应当游历够了,让他回来吧。”
月皎行礼:“是。”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乔林秋深吸一口气,叹道:“把宿兰时放出来吧,毕竟是青宁的师姐,该让她好好成长起来了。”
“宿、宿兰时?”月皎再次确定。
“没错,宿兰时。”
“是。”
月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关上门,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阻隔在外,乔林秋一头跌在凳子上,一手颓丧地捂住眼睛。
一个是悉心教导的大弟子,一个是视若珍宝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若非今天,乔林秋也不会发现两人竟然离谱到了如此地步。
至于苍执明……
鲛人的少主,这便不是他这一将死之人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若只是小宗门,尚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锐意,宗门愈大,沉没成本愈高,顾及的也越多,便逐渐求稳、中庸、默守陈规,最终朽木般破败。
能当上一宗之主的人性情怎会完全平和?只是他不得不平和。
只希望啊,重光的这三个弟子,再加上殷雪重,能稍微清除一下浮光宗的腐肉。
月皎阖上门,暮雪此次确实有些过分了,师兄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只是父女哪有隔夜仇,明日再来劝说一下吧。
乔林秋大抵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乔暮雪,她既是乔暮雪的师尊,也可替她作出决定,因此在察觉苍执明前来帮助乔暮雪脱离囚禁阵法时,她故作不知,只是为乔暮雪设下了保命阵法。
毕竟,她是暮雪的师尊。
*
青宁本就住在剑冢,取剑自不需要什么仪式,去通知乔林秋也只是稍微对这只被薅的羊表示一下尊重。
她虽无多少修为傍身,却并没有凡人的睡眠等需求,只是修炼于她无用,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睡眠这一打发时间的习惯。
翌日,青宁在察觉到殷雪重来到剑冢之时便睁开了眼睛,她自雷池中走出,看了看天色。
卯时初刻。
早便早吧,青宁随手招来一柄剑,拍了拍剑柄,剑迫于权威,蔫哒哒的。
青宁补充一句:“去接殷雪重。”
好哒!
剑立马充满了干劲。
殷雪重精力充沛,根本没有什么睡意,于是早早便来了剑冢周围,想着无论青宁何时到,都能第一眼看见他。
却没想到,自己才没到多久,便见着青宁乘着一把剑向他飞奔而来,人还未到,就见青宁跳下剑身,她随手一拉,便将疾驰的剑轻而易举握在手中。
青宁看了殷雪重一眼,敏锐地注意到他换了身新衣,头发也全部扎起,看上去十分少年气。
“走吧。”
殷雪重又怕青宁注意到他的小心思又怕青宁注意不到,见青宁好似没有看出来,他头略微低了下去。
“衣服和头发,不错。”
殷雪重擡起头,看着青宁眼睛微弯,调侃地看向他。
若是殷雪重此时的尾巴没有收起,只怕是要摇出残影。
[宁宁,我化形了也有尾巴哒]
系统突然出声。
青宁嗯了一声,她突然想了起来:“乔林秋说今日有几人也会来剑冢取剑。”
“江筠寒?”
“大概。”青宁也不知道,“不过应当不会与我们碰到。”
青宁又向前走去。
“若是碰到,随你处置。”
殷雪重便高兴起来。
她与殷雪重一人不过练气一人是法修,实在用不上什么剑,宗门弟子的普通佩剑便已经足够,只是……
青宁看着争先恐后涌到她面前的剑,这些剑在她的视线下抖了一抖,却对着殷雪重更送出了些。
“倒是沾了你的光。”
要知道这些剑平时可是避她不及的样子,话虽如此,青宁兴致却寥寥。
她总觉得她有一柄剑,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其他的剑再好,也不是她的剑。
青宁看向殷雪重,问道:“可有感兴趣的?”
殷雪重摇摇头,他是法修,本就不需要剑,更何况,只要他想,全天下剑都可以如臂挥使,于是所谓找剑便不论品质功用,只看眼缘。
但放眼望去,无数剑身竖立在他面前,剑影憧憧,他却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那就继续。”青宁无所谓,反正她这一天天的都是在想着如何消磨时光,如今有个人陪她一起消磨,感觉也还不错。
“宁、你也没找到吗?”殷雪重想要喊宁宁,却又有些胆怯,唇舌之间并不配合,于是咬到了舌头,最后有点困窘地压下那一声宁宁,换成最为常见的称呼。
青宁随手捞过一把剑,剑身不情不愿地在她手中翻了个身。
青宁挽了个剑花:“我无所谓。”
她物欲几近于无,之所以敲乔林秋的竹杠,也不过是喜欢看人挣扎的过程。
青宁顿了顿,放开手中的剑,剑飘在空中离她更远了些。
“有人来了。”剑冢常年被劫雷笼罩,每一寸土地都有劫雷的存在,青宁亦可通过劫雷感知剑冢每一处的情况,“还是几位熟人。”
青宁万事不过心,能被她称得上是熟人的还能有谁?
乔暮雪和江筠寒暂且不论,殷雪重当真对苍执明起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