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病弱白月光(三)(2/2)
殷雪重知道青宁对于守诺的偏执,只是没有得到一个既定的答案总是不安,他擡起头来,眉心的红纹如同火焰盛放,他竭力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故作忐忑以得寸进尺。
“那退婚……”
青宁是不会在意他听到与乔林秋的谈话这种小事的,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主动出击,他若是不问,青宁永远也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青宁对殷雪重向来纵容,此时亦然。
“听乔林秋的安排。”
乔林秋知道青宁对承诺的看重,断不会敷衍亦或是耍手段拖延。
殷雪重于是飘飘然起来,这种高兴甚至压过了身上将他撕裂成无数片的疼痛。
青宁看着殷雪重高兴的样子,心想:实在是一团孩子气。
她看着殷雪重满头细密的汗水,伸出手将他束发带上绑着的蓝阗解开,挥了挥手,蓝阗便又回到了雷池,恢复成之前未摘下的样子。
“现在不疼了?”
殷雪重的眼尾愈发红了,他的睫羽湿漉漉,擡起眼来,可怜巴巴:“疼。”
青宁无所谓疼与不疼,她并不享受疼痛,只是疼痛同样让人清醒,殷雪重此时是夸大的成分居多还是货真价实的疼痛青宁懒得去分辨。
她向前一步,雷池内肆虐的雷电彻底蛰伏。
青宁转过身看向擦汗的殷雪重,殷雪重嗜血也喜洁,出汗后浑身黏糊糊的感觉实在不好,他又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
“要我背你吗?”青宁想起小时候的殷雪重,不由得出声逗弄。
果不其然,殷雪重的脸肉眼可见地一寸寸红了起来,在他要冒烟前青宁又一句话拯救了他,“开玩笑的。”
殷雪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失落亦涌上心头,青宁眼中他始终是那个不成熟的需要看顾的小妖,而不是与她对等的、已经成熟的“大人”。
每当意识到这件事,殷雪重就无比嫉妒江筠寒,杀意如同蚂蚁细细密密地涌出。
“殷雪重。”
汹涌的杀意一瞬间平息,殷雪重敛下杀意,再看向青宁时又是一副无害的模样。
“宁宁。”
宁宁不懂爱情,但同样也没有亲情友情的概念,能让她情绪有所波动的、能让她一时兴起逗弄的,只有他。
“去找温师姐。”
殷雪重深知青宁不会干涉任何人的决定,她虽身处人群,却始终抽离,此时强硬提出离开剑冢已是破例,若是他不作任何表示,只怕下次他死在她面前她亦不会有任何波动。
“温照夜?云水峰?”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
无他,青宁这些年实在没有去医峰的理由,并非是她没有受伤,而是在她受伤之后,状态会迅速恢复到最佳状态,下次再面对同样的力量,她亦不会有任何损伤。
正如一开始的劫雷,又如一开始的剑冢。
初始时青宁并不知晓自己的实力,由被当时第一大宗长老一眼相中收为亲传的天之骄子,到修为不得寸进日日被劫雷劈打的天弃之女之间的差距何其巨大,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怕是都要在这巨大的落差中跌得粉身碎骨,但青宁却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他人对她的态度变化引起的好奇波动都远远甚过她本身的失落。
再到之后,这些人一成不变的拜高踩低再无法引起她的兴趣,青宁便以时时劈在她头顶的劫雷为由提议搬到剑冢。
左不会有什么损失,还能减少宗门纷争,乔林秋自然欣然同意。
再之后就是剑冢中的剑莫名看她不顺眼,主动与她单方面切磋,剑冢变成雷冢,以及……
青宁看向殷雪重霸道又忐忑地握住她的手,在她的视线下,这只手委屈巴巴地退而求其次,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尾指。
遇到殷雪重。
剑冢深处无比空旷,但不论是青宁还是殷雪重都知道,并非如此,至少之前不是如此。
剑冢深处无人可近,即使是宗主,并非不欲,而是不能。
八大上古神器此处便有四件,其威慑,连所谓大能也只能俯首。
在青宁和殷雪重踏出劫雷笼罩范围的刹那,空气开始震荡,金属震荡的铿锵之声在空气中凝成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青宁回头望去,殷雪重眉心的红纹仿若要滴出血来,她从未遇到过这些剑如此激动的时候。
只是她分寸感极强,只要不影响到她,她便不会做出任何干预,若殷雪重愿意告诉她她自会知道,若不想告诉她,她也没这个闲心去探究。
“安静。”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只是普通的低语,带着化雪的清冷,却将剑冢中所有剑的躁动与雷鸣彻底压下。
剑冢中的剑再次想起了数次想要剑多势众奋起却被眼前这个女人追着打的恐惧。
于是不过瞬间,剑静风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