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直到灯火通明。

卡尔斯城实行宵禁制度。夜晚到一定时间，街上就空无一人。白天就不怎么繁华的路上静得可怕，配上黑下来的天，风嗖嗖地刮在阿悟身上，吹得巷子里树叶翻滚。

阿悟敲门，敲了三下没人应，稍微用力，门推开了。

秦艽还在跟小孩僵持。小孩仍挂在他手上，单手和双脚缠着，另一只手去够桌上食物。

“你弄得好吃！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他们那些，我都吃不下去。”

昆恩一脸心酸，“妈妈不见后，帕帕弄来的东西，完全吃不下肚。”

他拿到最后一块，掰了一点塞进嘴里，把蛋糕放好，拉秦艽的手，摸自己肚子，“你看，昆恩没有骗你。”

昆恩小肚子硬邦邦的，像塞了一块石头。正常孩童肚子是软而温热的，昆恩不一样。秦艽轻轻摁一下，他就夸张地叫出声，眼睛提溜着转来转去。

“别动，把它吃完。”

秦艽翻了翻昆恩眼皮。

“我把它留给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昆恩任秦艽摆动。大约被他眼神吓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后面被按几下，一声没吭。

“你先吃，然后睡觉。明天给你做新的。”

昆恩的确饿狠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小小的个头，毛发也很枯燥，带着点营养不良。通过脉象，秦艽判断他是脾胃失和，不好好吃饭导致的。

跟孩子能讲什么道理。秦艽只能先把他哄睡，自己慢慢判断他的话。

昆恩说从东边来，可卡尔斯城东边，是一片茂密丛林。卢卡先前提到那里未曾通路，身强力壮的成年人都难以在林中挨过三天，昆恩是怎么过来的。

而且他一直喊自己“妈妈”。

这个称呼确实超出了秦艽对词语的定义。

他甚至花时间想了想，这个时空，是不是已经拥有了男性生子的技术。

阿悟走到秦艽身边时，昆恩已经睡着了。

小孩还趴在秦艽身上，咂巴着嘴。

阿悟想把昆恩抱走，“我还没抱过呢！”

“你说什么？”

秦艽拍昆恩背。

“没、没有。凯莉有没有跟你说，卡尔斯王的要求。其实也不是他。唐到底是什么态度？他和卡尔斯王进去后，再出来，王的状态就变了。”

原本是和颜悦色的王突然暴躁起来。吩咐侍从撤去他们桌椅，满脸怒意地让他们离开。

“分明是他邀请我们来协商。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真快。”

“他有什么目的？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人，也在接触卡尔斯王。”

阿悟见昆恩离开，整个人凑了过去。

“你怎么看？”

秦艽能有什么看法，从身边莫名出现不知是哪里的人开始，他就学会了闭嘴。他始终奉行一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认认真真做糕点不好么，总之饿不死。

他总不能代替卡尔斯王，干涉他们的事。

秦艽拍掉桌子上沾的面粉，一不小心，自己手上也粘了点。

阿悟一直盯着这边看。秦艽把手背在身后，拍拍后背。

天还是照常亮了。无论不动声色的包容。

秦艽趁昆恩还睡着，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到楼下取材料做新糕点。

昆恩说他很久没吃东西了，看到多好吃的都没胃口，甚至还有些泛酸水的反胃感觉。

起初秦艽只当小孩在外面待久了，没按时吃饭，导致脾胃虚弱，给他揉了揉发现凉凉的，心下有了判断。

后院栽了几棵山楂树，果子红灰红灰的，在绿色的树叶里，迎着阳光，显眼得很。

卡尔斯城植被茂密，很多植物都能入药，又有很多是药食同源的东西，因此，能吃的很多。

不过大多数人不具备辨别药材的能力。

朗姆揉揉鼻子，“早”字说了一半，想起来和秦艽还在怄气，打水洗了脸，绕到他身后。

“你来了，来得正好。”

秦艽理清思路，“我有新的想法。技术我们先不谈。你看这里有什么。他们不认识，但这些，确实是他们拥有的。你想，我们可不可以，开药材店。你知道的，卡文当时，几乎是垄断了大名城的药材市场。我跑遍整个内城，只有他那里，有那么一点。”

朗姆虽然不懂垄断是什么意思，但是能赚钱的事，他很感兴趣，“确实，老卡文特别厉害。”

“和在大名城一样，我们找人进山采摘这些能吃的果子，然后收购。在这个过程中，告诉他们哪一些能吃，哪一些有问题。这样，总不至于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担心的，他们也不会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别人知道的。”

朗姆神色比昨天轻柔。

“就算卡尔斯王他们有问题，总不至于祸及百姓，百姓，不止是他们的百姓。怎么说。你也看到了，像隔壁老汉那样，昆恩那样的，不在少数。我们一路上看到的，吃不上饭的也有很多。”

大名城或是卡尔斯城，包括萝藦小镇，食物都是很重要的。唐要求大名城派使者谈判，就是仗着自己拥有大量食物。

阿悟他们明里暗里探查，发现这就是一个骗局。只是在别人地盘，也不好轻举妄动。

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说，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人，不应该因为王的问题，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