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2)
不对,也不像是体育课,体育课不会就这么几个人……再说了,谢玦就不信,现在高二的还有哪个班周六课表里会排体育课的。
那玩意本来就从高一一周两节变成了高二一周一节,这么稀罕的玩意儿,咋可能给他们排在补课这天?
高一的吧,周六跑来学校打篮球了,谢玦想。
他也想下去打球,人怎么就不能永远高一呢?
是,上课紧张还是松弛于谢玦来说没什么影响,反正他想玩就玩,可打篮球这种事儿得有队友。
自打上了高二,体育课都没正经上过几节!
体育老师三天两头请假就算了,老边和英语老师还见缝插针地抢课。
就这么一门课是谢玦正经上的,还一波三折的……他是想过管谁占课呢,上了体育课就抱着篮球下去打篮球去,可于欣然他们几个不敢啊!他总不能下去自己打,多没劲。
谢玦看着看着,心里的怨念就起来了。
导致池翰墨推了推他,说:“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的时候,谢玦下意识回了一句:“他找我打球?”
“……打什么球?”
谢玦把心从窗户外头收回来:“没事儿,想茬了……老边找我干啥?”
“刚才说的,要跟每个学生面谈,顺序就按成绩单从上往下排。”
“噢,那他就是叫你去呗,懂了,夸你的,我去挨夸了。”
谢玦拍拍屁股就打算站起身来。
“不是。”池翰墨拉了他一把:“去老师办公室要聊对高考成绩的期望,每个人想考多少分,想上什么学校。”
“这么麻烦?”谢玦嘀咕了一句,问池翰墨:“那我替你编编?”
“你打算怎么编?”
谢玦想了一下:“我觉得你高考能考满分,学校清北复交随便挑。”
“不是,你等一下。”见谢玦就打算这么出门去,池翰墨又拉了他一下:“谁高考能考满分啊?”
“你啊,就没有你不会的题,我见过的人里就没有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的。你放心,我肯定在老边面前好好说,哄得他心花怒放,对你夸赞连连,啧,俩成语,我这说话的艺术是不是很牛?”
池翰墨头都大了:“高考满分很难,不是会不会,像语文……算了,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别跟班主任这么说!”
“你的意思是?”
“你先坐过来,手伸出来?给你打个小抄。”
谢玦依言坐回凳子上,把手心放在池翰墨面前。
池翰墨拿着笔一边写一边说:“高考发挥正常的情况下,分数期望在670-690之间,学校你就先说……这几所吧。”
谢玦被他写得手心有点儿痒,问:“写纸上不行么,我一会儿直接拿给老边看,还能显得你贼有规划。”
池翰墨顿了一下:“……也是。”
“也是?什么叫也是?”谢玦狐疑道:“你不会就是想在我手上写字吧?”
一种搞他的新方式?不会是在报昨天晚上拉他跳湖的仇吧?
“没有,就是没想到。”池翰墨写完收回笔,盖上笔盖,转过身去看自己面前的练习册,看了一眼又把刚盖上的笔盖拔了,把笔握在手里。
谢玦没注意道池翰墨在那边做重复动作,他看了眼自己手心的字,问:“你是不是写错了?考六百七?这不都超过满分了么,你有啥特殊加分?”
池翰墨:“嗯?高考满分是七百五。”
“七百五?我算算啊,语文一百五,数学一百五,英语一百五,理综……哦,是七百五。”
于欣然听见后边这俩人对话悄摸转过身来:“池哥你别介意,谢哥从来不关注高考多少分哈。”
“一边儿玩去,你掺和什么?”谢玦摆了摆手。
“行了,没别的要嘱咐的了吧?那我去了啊。”他站起身来。
“嗯。”
……
办公室。
“行,你这个分数还是保守了一点儿,按我的估计,只要发挥不失误,除了很难满分的语文作文,说不定你能上七百。”
边知听完谢玦报的分数很欣慰。
这孩子聪明努力,还踏实,从不好大喜功、急功近利,这个分数段边知觉得“池翰墨”报保守了。
“这几所学校怎么想的?”边知边抿了一口茶,这口茶抿得他皱了皱眉头。
这不知名礼盒装茶叶喝起来好苦,本来以为是第一炮就是苦,第二杯续上之后还是苦。
“按照分数写得。”谢玦道。
这是他编的废话。
他哪知道池翰墨是怎么想的?
“嗯,都是名校,不过离本市都不近啊,有的学生不愿意离家太远,有的学生不介意,这几所学校和家里商量没有,家里同意吗?”
边知多问了一句,可见对池翰墨是很关心的。
这还问什么家长?留在本市继续让池翰墨看脸色吗?
谢玦回答:“谢老师关心,我能自己做主。”
“行,能自己做主就行。”边知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个事儿想问你,谢玦……是你劝他好好学习了吗?”
边知疑惑半天了。
谢玦心想这怎么还问到自己了?池翰墨给的小抄上也没有这个啊。
自己发挥吧。
“劝了,但他也没听,他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很酷。”谢玦还不忘夸上自己一句。
“?”边知没懂:“没听?我看他自习课上已经开始问你题了,课上考的数学卷子也有几道题做对了。”
“您看错了吧。”谢玦道:“自习课他可没在问题,他在……编小说。”他急中生智。
总不能跟老边说是研究互换灵魂的前置条件呢吧。
“编小说?”边知更摸不着头脑了:“他喜欢编小说怎么语文作文也没几个分?”
“……”这就有点儿侮辱人了啊,那是他不愿意写!
“诶,那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让谢玦重拾对学习的信心吗?”边知问。
他也觉得自己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可他尝试了两年,各种办法都用过了,没啥用。
谢玦最近做出的出格举动就是同意和池翰墨同桌,边知总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和池翰墨同桌了,谢玦怎么也能被熏陶一点……吧?
他总觉得突破口没准就在“池翰墨”这。
“本人”被问的谢玦:“……”
这让他怎么说?直接说您死了这条心吧?有点儿破坏池翰墨人设吧。
不在自己身体里就是麻烦,跟秃头说话还得瞻前顾后的,绕着弯地转达自己的意思。
“嗯……我也不知道,学不学习这东西还得看他自己。”谢玦努力模仿池翰墨的说话方式。
“也是。”边知揉了揉眉角:“行,那辛苦你了,愿意和谢玦这种学生一桌帮他学习,你有这份心很好,高三本来就是紧张的时候,难度对每个人都一样大,你能这个时候抽出来时间,是个好孩子。”
谢玦替池翰墨受了夸,没反驳“谢玦是哪样的学生”,已经很给边知面子了。
“那你先回班里吧,帮我把班长叫过来。”
一班的班长是上次月考的第二名。
“诶行。”
边知又喝了一口茶,杯子里还冒着热气呢,刚才那口是抿的,这口喝得大了点,苦味和烫嘴让他整个人龇牙咧嘴的。
“老师,这种名优绿茶不能用开水冲,会苦。”
边知还没把这口茶水顺下去了,就见还没走的“池翰墨”指着他桌上的茶叶盒道:“得用80度左右的水冲,等它自己慢慢泡开,最好用中投法,就不涩了。”
边知一愣,拿起来茶叶盒子左右看了看:“你能看出来这是啥茶叶?”
“白盒有标,毛尖或者碧螺春,都是名品绿茶呗。”
谢玦边说边往门外溜达,这种茶叶他爸之前弄回来一大堆,也不知道是别人送的还是自己拿的货,包装都一样。
一部分送出去了,一部分留家里喝了好长时间。
“你还懂这个?”边知有点儿诧异。
“嘿,我啥都懂。”谢玦揣着裤兜出去了:“我叫人去了啊老师。”
“……噢。”
-
谢玦从办公室往班里溜达。
走廊一侧是教室,一侧是天井。
天井从上往下看还挺好看。
置石小树、边上的座椅和大片的过道,就是没有人。
现在这个点该休周末的休周末,该上课的上课,没学生在外头晃荡。
出了空调屋,外头就是燥热了,走廊上也是,天井上头洒下来的阳光刺眼又烤人,和谢玦在教室里头感受到的可不一样。
这温度,蒸得人走路脚步都发软。
刚才和边知说了一大堆,都是在替池翰墨应付,不过边知有一句话谢玦倒是听到心里去了。
池翰墨和他不一样,他自己是不在乎高考的,可池翰墨这个分数和水平,现在不正是该争分夺秒的时候么。
这茬子出在自己身上没啥,左右也是每天瞎混,但池翰墨人好好学着习,做题都是冲着完美去的,怎么就摊上跟他互换灵魂了呢?
谢玦觉得老天真是会戏弄人,抓人搞戏法也不找个有时间的。
……抓于欣然也行啊。
无论是跟他打架去还是各种尝试,哪个不浪费学习的时间?上午池翰墨跟自己在课上试这个试那个的,正经听进去多少课?
谢玦突然觉得有点儿耽误人。
高考对于池翰墨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儿,万一耽误了人家远走高飞去名校学府了呢?
这不是很不公平?
他边走边想,明天是周末,放假。
自己应该做点儿啥。
嗯,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