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2)
第四十九章
谢玦之前不是没听说池翰墨母亲的事儿。
基本上是从池翰墨他爸池宏和陶青嘴里听说的,都不好听。
本来就有立场的人能说出来什么好听话?谢玦从来就没往心里去。
哪怕陶青在那阴阳怪气说不知道池翰墨他妈又给了他多少钱,谢玦也左耳进右耳出。
就算给了能怎么着,人家是亲母子,许你当小三不许人家当妈的给儿子零花钱了?
这是第二次从池翰墨自己嘴里听到关于他母亲的事儿。
谢玦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就纳闷了,这么一个品学兼优年年第一的孩子,怎么当爸的当妈的都被猪油蒙了心,谁也看不见池翰墨的好呢?
还一个个地都想把他往外推。
烦死了。
谢玦从小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家庭环境,缺什么都没缺过钱,但他见不得好东西被人糟践。
更不用说人不能类比器物,人有感情,不是个玩腻了可以随便丢的东西。东西不知道冷暖,人知道。
人是更是值得珍惜的。
谢玦乍一听池翰墨这么说,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后,还是有点儿不可置信,问:“真的?是不是你妈从别人那听了什么?”
他觉得亲妈怎么说都是疼儿子的吧?那不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么。
他妈韩一兰一辈子没主见,他爸说什么是什么,但见他挨打也知道心疼,知道在旁边细声细气地劝和,劝不动,看谢玦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那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流。
……
怎么说那也是池翰墨亲妈,陶青就不是个心眼正的,说不定手伸的长,在池翰墨母亲那里传达了什么,才有了这种偏见呢?
池翰墨听了他的话后摇了摇头,拉着他要过马路。
正是下课的点儿,校园门口十米开外就是小摊,小摊门口排队的学生一大堆,走到路上都要穿过重重阻碍。
谢玦被池翰墨拉着,穿过边上手抓饼摊的人流,侧过耳朵仔细听池翰墨说话:“我给你打个预防针,我妈来找我一般都是有事儿,你应付不来就给我发消息。”
谢玦这么一听,感觉身上担子一下重了起来:“要不我跟她说回头再聊?我去……不大合适。”
倒不是临阵脱逃,是觉得这种场面应该池翰墨自己来……他做事风格跟池翰墨不一样,要是听点儿不该听的说了不该说的,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小船不就又岌岌可危了?
这还和在池翰墨家里不太一样,他家里那仨人谢玦算是大概摸清楚都是个什么性格,什么作风了,但这位池翰墨自己见得都少,谢玦更拿捏不好尺度了。
“车都开到这了,你怎么说回头再聊?”
“就说……临时有事儿,或者拉肚子,人有三急。”
谢玦出了个馊主意。
池翰墨叹了口气:“我也想让你避开……但估计够呛。”
“啊?”
“现在不见,可能下次就是你晚上放学在小区门口等你了。”
那时候他还不在身边。
“不是,你妈霸道总裁啊?”
池翰墨看了谢玦一眼:“以我妈的性格,她只要想见我就一定能见到。”
“……”
这听着有点儿一语双关的意思,谢玦不说话了。
穿过马路这边的小吃摊,绕开街上的车流,再穿过马路对面的小吃摊,往侧边走几步,就基本上站到刚才谢玦看到的那辆保时捷跟前了。
刚才站在车边朝着两人挥手的男子还站在车边,见他们俩过来了,客气地说了句:“您好,请上车。”
是冲着谢玦说的。
这架势,像是司机。
谢玦看了一眼池翰墨,问那个司机:“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去?”
“不去哪,就在车里聊,您一会儿不是还要上晚自习么。”
一口一个“您”,倒是挑不出错来,谢玦这心里更打鼓了。
他把池翰墨往外拉了两步,站在车旁边的树荫下:“你在这等我。”
说着,还点了点校服裤兜,意思手机联系。
然后他转身,打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车里有股浓重的香水味,谢玦擡眼去看坐在后排的女人——是个长相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裙装,淡紫色,头发被挽起来,耳边、脖颈上都戴着首饰,看上去很典雅。
脸上有妆,不是很浓的那种,但能看出来这妆容很适合她。
谢玦就这么不避讳地打量对方,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池翰墨的长相还是更像他母亲一点。
俩人坐在车里,谢玦能这么打量是因为女人在看手机。
他动静那么大,应该也不至于没发现吧。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谢玦轻手轻脚把边上窗户开了一条缝,想着这个距离,不远处的池翰墨应该也能听到他们这边在说什么。
女人放下了手机,开了口:“翰墨,最近怎么样?”
她的声音挺好听,是那种“御姐音”的音色。
谢玦回了个“还不错”,扶着门边的手又把窗户降下来了点。
女人看了眼已经降下去小半个的窗户,冷淡地扫了一眼窗外的人:“你冷?”
“有点儿。”池翰墨面不改色地撒谎,年轻人火力壮,其实他觉得车里这个空调的温度刚好。
“不是很冷就把窗户关上,这窗户隔音也不是很好。”女人这么说。
谢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道:“没事儿,我这个朋友不是外人,我的事情他都知道。”
知道得不能再清楚了,比他本人这个“池翰墨”更清楚。
女人打量了他一眼:“好朋友?”
谢玦“嗯”了一声。
“我也不兜圈子,我这有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谢玦心道,有什么东西还需要他签字?
女人从身边拿过来个文件夹,展开,递到了谢玦面前。
后排中间的扶手推下来,中间是个类小桌板的空间,谢玦和池翰墨他妈一个左侧一个右侧,此时这情形……倒是有点儿像公司谈事儿的架势。
谢玦打开那个文件夹一看,标题醒目:放弃遗产声明承诺。
他心里一惊,顺着文件往下看过去。
文件里写明,白蕾儿子池翰墨自愿放弃所有生母名下财产(包括遗产),白蕾所有所得均为沈家所有。
这闹得是哪一出?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挺好,有爸有妈还有个弟弟,我这边也有新家庭,和池宏那不太一样,这边家产庞大,需要你签一下这个,我才能过得好。
你希望妈妈过得好,对不对?”
女人的语气轻飘飘的,基本上是命令的语气。
谢玦看着手里的文件,突然来了一句:“你知道池翰墨一个月零花钱多少吗?”
女人看着他,没说话,似乎是不明白他在这时候提这句话干什么。
“衣柜里自己的衣服没几件,买东西得精打细算,自己房间连个床垫也没有,这些您知道吗?”
谢玦坐在池翰墨身边,多少也能看出来一些细节。
池翰墨不像于欣然,有个巨大的笔袋,里头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笔都有,这人就那么两根常用笔,平时都在桌子上放着。
今天谢玦亲眼看着他数学小考写完,笔不出水了,趁着自习课前课件的空闲下楼买了盒笔芯上来,换了笔芯继续用。
还有昨天晚上在学校商店门口吃雪糕,池翰墨能直接说出学校商店的同一根雪糕比外头贵多少,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手里的钱是一点点省着花的,掰着过日子的。
心怀叵测之人如陶青之流不用说,看池翰墨的生活状态,谢玦就知道那些所谓“谁知道他妈给了他多少钱”的话是凭空揣测,现在见了池翰墨母亲的态度,谢玦更替池翰墨觉得不值。
在家里一句话不反驳,背着闲言碎语是替谁背着的?
女人听了这话,问:“你这是在怨我?”
谢玦简直要气笑了,面前这女人妆容精致,眼珠子里倒是没有一点儿人气儿。
他不是在替池翰墨卖惨,只是把这些年池翰墨的生活实话实说。他作为一个局外人,尚且觉得池翰墨夹在中间过得艰难,一个母亲听到自己生的儿子过得不好,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问“池翰墨”是不是怨她?
好不好的,怨不怨的,她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么?
“你是跟着池宏过的,有什么问题应该去找他,这是最合理的。”女人这么说。
“合理?”这两个字在谢玦舌尖转了一圈,笑了笑:“您不关心我怎么样,也没来看过我,我也没碍您的眼,不知好歹地找你要过钱吧?我说那些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我过得不容易,也没想把您当摇钱树,当然,这些年您也没给过我什么,怎么现在让我签这么一份文件,是觉得我以后会抢您的遗产?”
他这话说得算不好听了。
女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个儿子说什么,都撼动不了她面具一样的脸:“你不想签?”
谢玦替池翰墨心凉,他说了那么多,这个女人眼里倒是只有那份协议。
那也没什么可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行啊,不过得等我一下。”
说完,谢玦打开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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