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未卜(2/2)
七师弟不离冷酷地答道:「师尊说,你的事只能自求多福。这是原话。」
薛千韶:「……」虽说师尊给他留下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这话从七师弟口里说出来,他怎么突然就有种被放弃的感觉?
七师弟不离见他有些受打击的模样,脸色放缓些许,道:「掌门师兄,你也别过于勉强,要与噬阎魔尊潜藏的势力抗衡,也并非只有和隳星魔尊结盟一途。」
薛千韶微微一愣,继而苦笑道:「倒不如何勉强。何况我愿意留在此地协助魔尊,也还有些私人原因。」
「私人原因?」七师弟不离听他如此说,眉头一挑,目光越过他落到了亭中的小圆桌上,问:「那锦囊中是什么?」
薛千韶如实答道:「隳星魔尊给的灵脉核,和几枚极品灵石。」
七师弟不离沉默片刻,随后不赞同地道:「四师兄,鸟为食亡。」
薛千韶无言地望着他,心道: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所误解!为何他一脸「四师兄果然财迷心窍,劝不住了」的模样?
七师弟不离接着道:「总而言之,门内事务我会尽可能兜着,如你所言,现在两界往来困难,你得要多加小心;但以太鲲山如今的实力,也并不用一味受魔尊牵制。」他接着深吸一口气,似在强忍什么,半晌才又道:「大师兄为安抚我,承诺了待你回来掌事后,便要带我离山四处游历,还望掌门师兄早日回山才好。」
他那语气似是不耐,却又透着丝丝甜腻,薛千韶只觉他隔空被大师兄和七师弟糊了一脸恩爱──谁不知道,他俩现在是太鲲山模范夫夫,神仙眷侣。
薛千韶被腻得倒弹三尺,但是一想起自己前头的命途晦暗不明,七师弟的「暂代」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搞不好就会这么被自己坑了一辈子,绑死在掌门的位置上,顿生几分愧疚,干咳一声后答道:「我尽量。」
好在七师弟并未留意到他的异常,得了回应后便矜持地微微一颔首,又道:「掌门师兄传回的那几封信,我也一一替你转寄了,不过那几位与你交情似乎不深,你信上盖的又是私印而非掌门印,恐怕未必会有回音。」
他所言之事,薛千韶也早已考量过了,便颔首道:「无妨,寄出了就好,我也并未抱太多期待。」
两人谈话间,亭外光矢雨断断续续落下,忽然歇了一阵,片刻后,高空中骤然爆出巨响,两人同时朝外望去,只见东北方的高空中,几道游龙般的黑紫魔气包围着一团冰蓝剑光,以万箭齐发之姿凶狠撕咬着。
在魔气穷追猛打许久后,那剑光终于败下阵来,在空中碎散成最后一阵光箭之雨,再次朝着魔宫砸落,使得砖瓦碎裂之声再次响起。薛千韶听着,总觉得像是灵石赴诸东流的声音,有些心疼。
不过多时,一道黑影夹在光矢当中落地,可怖的威压随即席卷而来,笼罩了整座魔宫,其中的杀伐之意,使得薛千韶顿时心口一紧,吐息变得艰难无比,背后冷汗直冒。
他正想提醒七师弟赶紧离开时,便见对方自行化回纸人,在半空中烧成灰烬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股压迫感陡然飙升,像是有了实体一般,浓浓杀意如同深渊中饥饿许久的兽群,疯狂而锐不可当,不断啃噬薛千韶的神识,使他的心神逐渐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薛千韶手腕忽然一紧,右手被牢牢掐住。他正要回过头,左手却也被擒住了,不知该不该形容为熟悉的胸膛贴上他的背脊,低哑的嗓音随之而来,道:「你要走?」
薛千韶一听,果然是隳星魔尊。
然而魔尊此时似乎有些异常,他说话时一字一顿,将每个字都说得极重,凶煞的威压亦是半点也未曾收敛。
薛千韶此刻才发觉,先前他与魔尊相处时,对方都说得上是相当和善,就连偶尔以境力压制,也都只是逗着他玩的程度罢了。
意识到这点时,薛千韶不由心底发寒。为魔者,必定有所执迷,近乎疯狂。或执着力量、或沉迷杀戮、或沉浸于悲愤仇恨,心性必有缺陷,因而许多魔修在道修看来,都是心思不够缜密的目光短浅之辈,其根本原因在于「魔」的本质,即是疯狂。
隳星魔尊不同于多数魔修,不但心机深沉,玩手段、操弄人心也都毫无障碍,这导致薛千韶一直以来都认为,他当是魔修中的奇葩,难得的神智清明者。
可眼下,薛千韶却不再这么想了。他不知隳星的执念为何,心中直觉与身边的凶煞之气,却都在警告他:哪怕此刻只是答错了一句话,隳星魔尊都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待续。欢迎收藏●订阅●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