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那些揣测余烬也并不是没有看过。
他在停赛期间出现了各种质疑。
在他的技术上没有人可以挑出瑕疵,停赛期的质疑声是最大的,各种卖国,转会,装病,被收买,甚至转国籍的声音都出来了,铺天盖地的指责,营销号带队,发这个就有流量,发这个就有无数人来声讨他,那是他质疑最多的一年,余烬在治疗期间也没有消停过。
后来因为粉丝群体太大,也因为时间压下了这个热度,大家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回到他的技术上,加上粉丝的战斗力很强,这件事就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了了之了。
如今余烬依然以KRO成员的身份出现,已经打破了很多质疑。
他依然耐心地,正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想是因为KRO没有给出具体的原因才让大家这么为我担心,当年是因为我自己不想宣扬。我患有严重的失眠问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医生说我的问题很大,已经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我相信后期几场比赛大家也能看到我的状态,那不是装的,我有时候一天睡三个小时,注意力下降,记忆力衰退,动作迟缓,这样的状态下是不适合留在赛场的,我希望自己在这条路上能走得更长远,接受治疗后又不确定自己能百分百康复,所以停赛原因没有具体给出来,怕大家多想,显然我想错了,大家还是在多想。”
“也就是说您是因为失眠问题不得不停赛?并不是因为有其他方面的发展计划?”
“我已经坐在这儿了,答案还不明显吗?”
【E神好棒好棒】
【我都说多少次了他是因为伤病,一群阴谋论整天说他转国籍了,无语】
【傻逼问题,他有其他方面发展还坐在这儿跟你逼逼?人家KRO队服都穿几年了还有傻子没长眼呢】
【搁那猜啥啊一天到晚的,我看谁还说我老公是德国人,妹的,人家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转国籍转战队好吗?】
【你又知道了?】
【滚,傻逼,我不比你知道的多?整天在网上蛐蛐人家,现实中给你E爹提鞋都排不上号】
现场的记者没有再追着问了。
余烬的眼神很有压迫感,那蓝西服记者明显还有话,但却选择了乖乖坐下。
不一会儿,另一位女记者举起手,问道:“我这个问题是问子务的,我想替粉丝问一句,子务你那么帅,择偶标准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能给粉丝一个具象化的描述吗?”
【太会问了!】
【这个问题问到了我的心巴】
【啊啊啊啊每次看见子务只会啊啊啊啊啊啊了,好帅好帅,想给他生猴猴】
【子务看着就很能干嘻嘻嘻嘻】
【别问了,他喜欢我这样的】
子务说:“我比较肤浅,够漂亮我就喜欢。”
底下大躁。
“如果要具象化的话,我对皮肤白的很有好感,还有,我是个足控,这是能说的吗?也许你们会觉得我色,我也承认,我这人肤浅庸俗至极,好奇我的择偶标准?伸出自己的脚看看过不过关。”
【子务老小子】
【老公我伸出来啦,我的脚很漂亮,请问上哪儿领你?】
【他怎么这么敢说啊天,难道是外网的采访比较开放?这要是在国内记者会肯定被好多人骂的】
【骂啥?足控咋了?人家又没影响你,我还声控手控呢,咋啦?不能说?】
【不是,是很多人不会承认的,他们一般会说喜欢善良有趣的之类的,不会明白地说出一个点,而且足控就容易让人联想到色色,懂了吧?】
【子务倒是挺真实敢讲】
【子务过来!我要把脚搭在你的脖子里!缠绕!】
【各位清醒!脚长得漂亮只是过关条件!想追这种型男全身上下都不能差】
【博士生在读,偶尔做做脚模,自认为长得还可以,IP重庆,申请出战!】
子务的回答招惹来了不小的非议。
他无所谓地推开话筒,底下的人又问:“子务对新成员有什么评价吗?”
子务看过去,云祈专注地盯着前方,没看向自己,他又捏起话筒,言简意赅:“强的离谱。”
这算是他第一次夸奖自己吗?
云祈扭头看了过去,子务就这么一句,也已经表达的很清晰。
记者会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被问到什么时候回国,还能待几天,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回国之后又有什么安排,就这么问着,回答着,半天很快就过去了。
接受完记者采访,云祈觉得身上格外疲累,明明只是坐在那儿说几句话,动动嘴皮子的事,他却跟跑了一千米似的。
下来后,云祈在后台问余烬:“你怎么样?难受吗?”
余烬鼻音又重了一些:“还行。”
云祈摸他的额头:“不要再加重了,我陪你去趟医院吧。”
“这儿看医生很麻烦,不去。”余烬脱了外套,他感到身上有些热。
云祈担心地看着他,脸上虽然没什么异样,可鼻音听着比早上严重:“我去找热水给你……”
他刚要走,就被余烬拉住了。
“别瞎忙活,”余烬拎着自己的衣服,“我没事,不用担心。”
云祈看着他,神色纠结。
中午大家吃过饭,又都聚集在一起。
这次的记者会比预想的要长。
结束记者会已经在晚上七点了。
晚上的宴会,KRO全员姗姗来迟。
现场热闹,欧洲赛前15的战队全部来了,今晚大家都穿着最得体的衣服,迎接压轴登场的冠军队伍,有人打趣着说冠军就是架子大,弄到这么晚才来,长漱等人陪笑中表明来迟的原因,现场氛围还算友好。
没有比赛时的对峙感,好像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除了德国队。
德国队没有跟KRO的人搭腔,但他们的眼睛始终停留在KRO成员的身上,KRO将他们止步八强让他们颜面扫地,可冠军的光环又是那么吸引人,尤其看到那个电竞圈的神,德国队交头接耳,说着些什么。
“E队今天好帅啊。”Lyra过来跟大家握手,递给余烬一杯酒,独一份的,“我们队长想跟E队聊聊,E队赏脸?”
余烬擡头看过去,Tataro的队长正在对他招手,他道:“待会去。”
Lyra转而看向云祈:“洛神,我中午给你发了消息,怎么不回我?”
“什么软件?我没有看到。”
“你不玩油管吗?”
“不怎么玩。”
“好吧,”Lyra耸耸肩,“难怪。”
Lyra一个个地问候,到子务的时候,提醒他道:“Hardy在那边呢。”
子务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兴致恹恹:“不想去。”
Lyra皱眉:“闹矛盾了?”
子务说:“没。”
Lyra说:“你是酒会的王,好些人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今天看看哪个合眼缘,提醒你一句,Hardy对你流连忘返呢,对他手下留情些。”
子务到一边的酒桌上拿了一杯酒,走向另一边的玫红色单人沙发,没搭理Lyra了。
Lyra摇摇头,回过头,冲余烬笑笑。
不一会儿,长漱融融弋阳等人全都散开了,冠军大受欢迎,往年那些跟KRO不来往的也开始搭讪起来了,只因为他们看见了余烬,他的复出让欧洲战队知道往后几年还得被这个亚洲战队统治着,他们干嘛不跟KRO联系一下感情呢?
余烬看着众人去闹,他的身边也陆陆续续围了许多人,余烬就是再不喜欢也不能吼一句滚蛋,那也太不礼貌,他表面客套,目光却紧随着一个身影。
云祈则在他被围着的时候,走向了子务。
子务独自一人喝着酒,有人来搭讪,他来者不拒,跟人碰杯,云祈看了一会才过来,手里端着酒杯,突兀地站在了子务面前。
子务跟人谈笑生风的样子,全然没了昨日的阴霾。
“抱歉,昨天我不应该那样走掉。”云祈端着酒杯,对子务道:“过来跟你赔个不是,我不太会喝酒,这杯我敬你,为我昨日在听了你的故事以后没有给予相应的关心而是逃走致歉,对不起。”
云祈仰头一饮而尽。
杯子里不知道是什么酒,很冲喉咙,他辣的舌头发麻,但也没有停止,有些时候,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固执。
他把酒闷了下去,凉凉的,沁透肺腑。
子务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外国友人,他听不懂云祈在说什么,刚坐下云祈就来了,子务没空搭理外国友人,而是定睛看着云祈,好一会,笑道:“我说的那些,你还真信了?”
云祈转身去酒桌上,放下手上的空酒杯,拿起另一杯倒进已经有半杯酒的杯子里,每个杯子里只装了一半的酒,两杯合二为一才能勉强算一整杯,他端着那杯快要溢出的酒杯回来,没理会子务说什么,继续道:“听说酒桌上自罚要三杯起步,我酒量不好,只能喝到这儿了。”
说完,他擡起头,又把手里的酒喝干净了。
子务往后一靠,叠起腿,兴奋地看着他,“你让我很意外。”
“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云祈弯腰,将酒杯放在子务面前的桌子上,“所以昨天你跟我倾诉的时候我吓跑了,此前我不了解你,才敌对你,现在我知道了你的情况,我很同情你,原生家庭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如果要选谁也不愿意要那样的人做父母,你是受害者。”
“这是你想了一晚上安慰我的话?”
“你玩弄感情不珍惜别人这些我不会去责怪你,是成长环境把你塑造成了这样,我不能高高在上地教育你什么,我现在理解了你上次跟我说的话,你说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情,”云祈不搭理子务,自说自话般道:“可是子务,世界上是有真情的,不要放弃寻找,因为你值得被爱,你的家庭背景好,长得帅能力强,现在还是世界冠军,他们爱你情有可原,那些来接近你的人也许心有不轨,但你自己可以筛选掉真心和假意,你混迹情场那么久,应该比我更懂吧。”
子务轻笑:“你还来教我爱了。”
“我没有资格吗?”云祈目光深邃,“我这个真心对他,和拥有他的爱的人,没有资格吗?”
子务沉默了下来,他看着云祈,灯光把那张小脸照射的越发动人。
“是你说的,我和他之间是可怕的爱意,那我就有资格告诉你爱该是什么样子。”
子务顶了顶唇腔,他看着面前的人,开始有了冠军的模样。
“只有性的关系不是爱,爱是你想跟他长长久久,爱是你看到的他或许一无所有,但仍为他心动着迷,爱让怯懦者勇敢,让自负者卑微,爱在你看到他,会无视周身所有的莺莺燕燕,因为爱是有责任的,喜欢渺小,但爱伟大,拥有他,你就会觉得自己在拥抱世界。”
子务神色幽深。
云祈顿了顿,他蹲下来,在子务的桌子前,继续道:“而你现在做的事,是在消磨自己的爱,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的灵魂找得到栖身之所吗子务?你找不到,因为你来往的人太多了,你没有精力好好去爱一个人了。”
面前的人,眼睛那么明亮。
子务沉默了许久。
从来没有人,想要教会他什么是爱。
没有人有精力跟他讨论这么深的话题,他们匆匆地来,缠绵以后便匆匆地退场,子务浪迹情场,这一刻回望过去,却发现茫茫人海中,没留下任何叫他深刻的面容。
包括他曾经自认为真心喜欢的那个人,也在记忆中模糊了视线。
此刻在子务眼里,云祈像一只小白兔,干干净净的,柔弱可欺,长得一副乖顺面颊,偶尔的凌厉十分有趣,他现在就像红眼小兔,趴在他的桌子前,妄图弄懂他的心理。
子务笑了,他低下头,拿过一边的水,递给面前的人:“不能喝酒就别喝这么烈的,待会醉了,烬哥要找我麻烦了。”
他体贴地递上了一张纸。
云祈看着他,这时的子务是理智平静的,他确实长得璀璨夺目,拥有情场玩转的资本。
云祈将纸接了过去。
“现在喝水,自罚就不诚意了,”他擦了擦嘴角,扶着桌子站起来,“我不想我的酒是白喝的。”
子务看着他,笑了一声。
云祈看过去:“你接受了吗?”
子务道:“这么功利?”
云祈说:“对啊,我就是来道歉的啊,你不接受,我接着喝。”
“能喝多少?”
云祈认真地想了想:“顶多三杯吧。”
子务摇了摇头:“你这酒量,可赶紧跟烬哥练练吧,谁都能灌倒你。”
“我知道,”云祈那样正经,“我现在就算练了。”
子务盯着云祈,又笑了,貌似心情很好,已经不似来时的模样。
晚宴开始没有二十分钟呢,云祈就和余烬出了门。
云祈在子务那儿几杯酒下去,有些微醺,那时候病症又发作了,他拉着余烬在没人的地方拥吻,索取,片刻后他双臂缠在余烬的脖子里,说道:“哥哥,我热。”
余烬摸他粉色的眼角,说:“还在外面呢,热了能怎样?”
也不知是不是酒壮人胆,云祈拉着余烬的手,贴在他怀里说:“我想要哥哥。”
余烬擡起他的下巴,咬了一口他的唇:“昨晚上不尽兴?”
“那样远远不够,”云祈擡头望着他,“今晚,不想你再用手指。”
外面在下雨,余烬却掐住云祈的脖子,低声说:“我现在带你去个地方你敢去吗?”
云祈想也不去:“敢去。”
余烬说:“无人之境,宝贝也敢去吗?”
“那样更好了,”云祈快要挂在余烬的身上,“只有我和余烬哥哥的地方,是人间天堂。”
余烬的眼睛被他的动人染红,低声问:“你醉了?”
云祈摇头。
余烬道:“那你听好了,云祈,我们要出发了。”
于是云祈就这样跟着余烬走了出来。
两个人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云祈晕头转向地,只顾着跟着余烬,他们扔下了宴会的所有人,今晚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余烬筹备在回国之前的计划,在这个动荡的雨夜里,悄然展开了。
云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他只知道自己坐了很久的车,下车后便被余烬拦腰抱起,他们走在夜色里,走在绵绵的雨丝中,踏上了一个空气湿冷,四周寂静无声的轨道。
后来他的身子被扔在了床上,柔软的床铺未曾感受多久,又被拎了起来,脊背贴在冷冰冰的窗子,身后暴雨如注,他在一屋暗色里,借着一点儿雷电,偶尔看清楚男人欲色的脸。
[补……]
云祈抱他的脑袋,触碰到火热的额头,他被烫得收回手,“你发烧了……”
“咣当”一声,他的手腕被人扣在玻璃窗。
余烬继续,夜色掩住了他醉念深重的眼,漂泊大雨中,他的声音伴随着雷霆闪电,那样狂热:“什么也阻止不了我。”
他站起来,捧住云祈的脸:“张嘴。”
在唇腔里搅弄片刻,他拉住云祈的手。
随后双臂撑在云祈身侧,余烬发号施令的语气:“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