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道歉的一天（2/2）

“？”

对面人很显然不能理解他这样突然道歉的意思，他脑袋歪了歪，思考了一两秒后才说道：“……呃……没关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这个当事人似乎一点都不理解廖修远千丝万缕的思绪，或许在他的心里，这事跟自己的好导演和始作俑者毫无关系。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跟我说没关系？”廖修远被他的回答逗得笑起来。

“因为……都没什么关系。”谢臻顿了顿说道，“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反而帮了我很多，就算你道歉是为了什么，都没关系。”

谢臻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对方，非常认真且专注地只看着那一个人。

廖修远不自觉地跟着对方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谢臻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那里盛着很多的信任和感谢，几乎是让他要站不稳的重量。

他看着面前的人，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脸颊——在晚风的吹拂下谢臻的脸颊很冰，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常玩的父亲的白玉茶具。

谢臻并不闪躲，只任由廖修远的手抚着自己的脸颊。

然后他听见廖修远说：“我是为了……今天剧组的事抱歉，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或许不用经历这些。”

“这些”是哪些，并不需要明说，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谢臻看着廖修远，面前的人神色认真并不作假。说实话，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件事，他甚至都想到了可能是廖修远因为拍摄排期太紧张在跟他道歉。

但是就像他不觉得廖修远需要为这件事道歉一样，他也不觉得廖修远应该为这件事道歉。

“那这下是真的没什么关系了。”谢臻笑了笑，“因为其实本来我也最后会面对这些事情的，起码刚开始的时候是从剧组开始，慢慢适应。”

他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道：“毕竟我以后还要当影帝呢，还是早早适应别人的目光比较好。”

说完后他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可以把这些从前不敢说的梦想和事情，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了。

在这个瞬间，他又有了那种真切、清晰的感觉——他真的正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着，正在这个世界完成自己的梦想，走完自己的人生。

廖修远却并不把这句话的当玩笑，他自认真地看着面前热的脸颊，无比郑重又小心翼翼地冲他点了点头。

“好，以后不会了。”

“那以后可能也不能全是你说了算。”

廖修远的手伸过去，在夜色中轻轻拉住了身边人的手，谢臻的手带着薄薄的体温，并不挣开，只在夜色里被廖修远拉着。

“怎么不是我说了算。”廖修远擡头看向夜空，从来没有一个时刻，从来没有一个瞬间，他如此急迫又如此全心全意地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旁边的这个人。

他从前跟谢臻说得坦荡又豁达，所有电影的结束都在于被剪映成片的那一秒，这之后的一切都与电影本身没有关系了。不管是票房，评价，还是获得的奖项，导演和演员一样，都只负责呈现，把故事摆上荧幕，然后任人评说。

廖修远一直以来的演艺生涯也正是清楚明白地贯彻着这一点，他只负责演好一个角色，把他搬上屏幕，至于后续的各种评选，他从来都不参与，也从来不需要自己背后的家庭来参与。

他的快乐仅仅来源于饰演角色之前和之后那漫长的体验，在角色被抛向银幕的那一秒，他就已经结束了自己的作业。

从出道至今，廖修远的每一个奖项都足够实至名归，他获得的每一个影帝桂冠也都是毫无争议，任何人看了都会赞叹的。

如果说在这些过程里他的家庭做到了什么，那也仅仅只是让奖项在评选中不被其他金钱或者势力左右，能够尽量公平公正地进行评选。

而此刻，廖修远看着身旁站着的谢臻，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以至于廖修远非常肯定，如果现在这部电影已经上映，被入围最佳新人评选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动用身边所有的资源，只为了亲眼看着谢臻因为这个他选定的角色，因为了这个费尽心血的角色捧起最后的桂冠。

他毫不怀疑。

“我会的。”廖修远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