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电话的一天（2/2）

“累，我最近累个屁”电话那头骆沛换了个姿势，声音有点自嘲“不过也确实累一点，他最近比原来聪明好多，没有之前那么好骗了。”

他没问什么是没有原来容易骗了，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在这时候问出口。

“那你为什么不接新本子呢？”在骆沛叽里呱啦地吐槽完后，大脑开机的谢臻问出来了这个让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那头的少年人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不想再出意外了，事关你，我，褚存朝，我想要一个百分百完美的结果。”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叹了口气。

谢臻顿了顿反问他：“那你喜欢那个本子吗？”

回答自己的，是对方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默认了。大概好的演员都有些心灵相通，就像是廖修远明白谢臻的问题一样，谢臻此刻也能明白骆沛心中的想法，没有一个好演员能够放得下一个自己无比喜欢的角色的。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听到了骆沛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在说服自己：“其实那个本子演不演的话也无所谓，这个剧本实在是折腾地我们都太累太累，如果放弃这个角色能换来这些也是划算的……”

“抱歉，我是真的被这些东西折磨太久了。”骆沛在叹息，谢臻少有听见小太阳如此难为的时候。

他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放弃一个如此适合你也很喜欢的角色，就像我今天发现的，我们应该是在生活在做自己的过程中去反抗他，而不是为了发抗他而生活，你说呢？”

这是一场可能会漫长而毫无边际的斗争，谢臻不想看到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都丢失了本心，变成了只为了反抗剧本而活的人——那何尝不是另一种傀儡呢？

“如果为了这个目的，你扔掉了你喜欢的事情，扔掉了更重要的事情，那这有什么意义呢？”

回答他的是电话那头的沉默，谢臻知道对方也正在思考。

“我今天其实也在想，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就像是演好一个随机剧本一样，我会继续努力，但是我们要做的先是做好自己，再说之后的事情，不然反抗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似乎是这些话终于说动了骆沛，那边沉默了好一会，骆沛才张开嘴——

“抱歉，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叹息声如此清楚，他捏了捏眉心，语气间有些疲惫和迷茫，但也有清楚和明了。

谢臻听着他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由自主轻声问道：“你需要我去找你吗？”

很多时候，也许他们见面聊聊，也许能解开骆沛心中的纠葛。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骆沛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我自己想想吧。”

“谢谢你，谢臻。”电话那头的骆沛声音带着叹息，“我这两天也在想，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些是对是错的，可能是有些事情不小心做着做着就有些失衡了。”

谢臻完全明白骆沛的意思，因为不久之前，他也陷在跟骆沛一样的问题里。

就像廖修远所说的，他太过执着于演出那个角色，反而由于过激的反应显得做作又不自然，或许在别的导演那里可以通过，可在向来严格的廖修远眼里，这已经是极大地过错了。

“没关系的。”谢臻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的骆沛挂上电话，定定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其实都是困在同一个问题里的人，他看着外面如墨水般沉静的天色，指尖下意识的敲着木质桌面。

哒、哒、哒——

直到敲到第四声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怎么还不休息，沛沛？”

随后就是一个温暖宽厚的拥抱，不管外面是怎样的，不管今天一天有多少烦心事，回家的褚存朝都会给骆沛一个拥抱——甚至在他失忆前也是这样的。

“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男人的手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按揉着怀里人的头皮——要外人看来，很难相信天幕集团的老总还能屈尊降贵的去干这种事。可是被伺候的人却神色平常，一点都没有一般人的惶恐和紧张。

骆沛从对方怀抱里挣脱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男人，他撩起眼皮，神色里是明显的不满和质疑，而褚存朝只在看见他表情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毛。

“怎么了？”他问道，看起来如此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