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的一天（2/2）

“我想是的。”骆沛的手摸着下巴，又在摇椅上晃来晃去，“那有可能他也不是万能的，说不定剧组失火就是他最后能做的一场大事，剩下的说不定只有小打小闹。”

“而且你们昨天这事，要是在之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它并没有阻止他用其他的话代替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也没有阻止其他的事情。”

“肯定是它在逐渐放松对我们的管控。可能它已经没有这么多的能力了。”

不得不说，骆沛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谢臻也感觉到这两天原剧本对他们束缚没有从前那么严重，昨天晚上的种事情要是放在谢臻刚来的那天晚上，谢臻毫不怀疑它会采取怎样偏激的手段。

“你说得对。”谢臻看骆沛摇得舒服，也没忍住靠在了椅背上。“也许他对我们的控制力正在逐渐减弱，说不定——”

“说不定等你靠着这部电影拿了奖，他的操控就立马断了。”骆沛的眼睛迸发出光芒，迫不及待地说道“所以你要继续加油啊！”

此刻，面前人从一个普通的友人，摇身一变，成为了激励他拍好剧的家长，在他对自己说出加油的那瞬间，谢臻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周男。

“好。”

谢臻说道，擡起头跟骆沛一起看着头顶的蓝天。

这时候，把太阳遮盖住的云已经被风吹走了，日光重新把这片大地烤的温暖干燥，带起一点微风，是每天下午最舒适轻松的时候，阳光透过空气和斑驳的树影楼下里。

谢臻擡起头，接住落在他手心里的一片日光。

“我会继续加油的。”

不单单是为了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件事。

谢臻看着那束落在手心的阳光——它还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的手轻轻合拢，感觉那微温度就沿着手心流向了四肢百骸，只觉得一丝浓重的暖意。

其实谢臻很感谢骆沛能来这里，骆沛之于他的意义同廖修远是不一样的。如果说他跟廖修远是能够分享彼此的喜欢的人，那他跟骆撇，其实更像是分享不能对廖修远言说的秘密的朋友。

他会帮自己出主意，也会帮自己想办法，是除了情侣之外最亲密的朋友关系。

谢臻转过头，重新躺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就是一旁的骆沛，不知道怎么突然掏出手机点了点屏幕，拧着眉毛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过了一会他又眉头展，点开微信不停地发着什么消息。见状谢臻也没再去打扰他，只是安静等着旁边人的弄完。

过了一会，骆沛才合上手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

“谢臻，我们都加油吧。”他听见骆沛这样说。

“好，我一定加油。”谢臻如此回答道。

再开机的那天是重新选的好日子，阳光很好，温度很好，谢臻坐在化妆师那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好，老师麻烦脖子擡一下。”

他跟着化妆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还不忘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

这是这个剧组第二次开机了，谢臻坐在这里的时候，脑子里仍然有些乱七八糟，虽然骆沛给他已经分析过了，可他总结觉得故地重游好像还带着些阴影。

“好了，老师！”

不过他也没多长时间感叹了，化妆师很快收拾好了他，谢臻这才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向片场走过去——这段时间他又减了不少，此刻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清瘦、沉默寡言但能干的乡村小孩。

而廖修远，早就在旁边等着了。

似乎是知道骆沛在担心什么，他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对方的妆造或是状态，而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事都检查过的，过了消防和安全审核，意外已经降到最低了。”

作为亲历者，即使过了这么久，这个剧组的阴霾也不会简简单单就散去。

“谢谢你。”谢臻点点头，“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你要觉得可以开拍，我们就开始。”

“好，”廖修远一手拿喇叭，一手拍了拍谢臻肩膀“所有人准备一下，三十八场第二幕，第一次，A！”

谢臻轻轻闭上眼睛，一个呼吸后睁开，站在片场的就只剩那个疲惫、辛劳、被生活吸吮得瘦削的小聋子了。

他把地上没人要的水瓶一个一个叠起来，装进口袋里，又因为不小心捡到了一个漂亮的胸针而脸上放出亮光。